陶白随口问了一句。
「这里人太多了,我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还是把她引出来吧。」
杜永显然早有准备,给一起跟过来伪装成客人的半大孩子使了个眼色。
后者瞬间心领神会,立马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专门捡那些最昂贵的簪子丶手镯和项炼看。
她的行为很快便引起小兰的注意。
随后两人便凑在一起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
等女孩出来的时候,小兰也跟着一起有说有笑的走出来,并且钻进旁边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
「动手!」
杜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陶白下达了出击命令。
天魔女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无踪。
还不到十秒钟,她就拎着已经被打断四肢丶全身上下所有首饰都被摘下来的小兰回到原地。
早就按捺不住的仪儿立马摘下人皮面具,上去就狠狠抽了对方两个响亮的大嘴巴。
啪!啪!
「卑鄙无耻的小人!我让你骗我!我让你拿我当傻子耍!」
眨眼功夫,小兰的脸便肿了起来。
尽管仪儿的心思从来没有放在练武上,可好歹也是阴阳调和筑基功入门修炼出真气的人,所以力气还是有一点的。
「你……你怎么会在这?!」
小兰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们的阴谋已经暴露了,现在老老实实把所有细节都交代出来吧。」
杜永也跟着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由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他这次把对方盯得很紧,但凡有一丁点轻举妄动都能立刻出手将其控制住,绝不给其服毒自杀的机会。
「杜永!你……你已经知道了?」
小兰被吓得脸色煞白,声音中更是带着一丝颤抖。
「不错!现在告诉我,那个取代仪儿的冒牌货,是不是你们口中的少主?她到底是谁?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不要试图嘴硬!因为在我的手段面前,你根本撑不住多久。与其在受尽痛苦折磨之后再交代,不如现在就主动交代,省得白白受罪。」
杜永意味深长地发出威胁和恐吓。
从对方的反应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小兰可不像隧道里那个女人一样是死士。
所以他相信只要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很容易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毕竟拷问的本质是摧毁精神丶意志和心理防线,而酷刑只是达成这个目的的手段。
「别!别用刑!也别杀我!我只是收钱办事,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小兰惊慌失措地大喊,全身上下因恐惧或疼痛迅速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收钱办事?什么都不知道?」
杜永下意识皱起眉头,显然对于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小兰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只能强忍着四肢被打断产生的剧烈疼痛,仰起头哀求道:「我真的没骗你们!当初有个神秘人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按照她的吩咐接近仪儿。至于对方是谁丶想做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在最后一次去泡澡按摩回来的路上,她们派人将仪儿给绑走了。而且还威胁我闭上嘴巴,否则就让我全家消失。」
「呸!你这个黑心肠的混蛋!人家给了你五百两,可你花在我身上连二百两都不到。」
仪儿在得知真相之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现在终于有点理解,为什么自家小姐总是觉得自己又笨又蠢。
一旁的陶白看到这一幕,立马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翠书的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至于杜永……
他只想吐槽,这是现在应该关心的重点吗?
女人啊,果然还是太容易受到感性的影响和支配。
「小师父,眼下怎么处理?」
意识到这个俘虏压根没什么用之后,陶白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冷酷的杀意。
「人要为自己的行为和做出的选择承担后果。所以没什么好说的,杀了吧。」
杜永漫不经心宣判了眼前正值大好年华的小兰死刑。
因为他能听得出,这个女人并不是受到胁迫才这么做的,而是财迷心窍想要从中捞一笔好处。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既然连这种黑心钱都敢赚,那自然就要在事情败露之后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别杀我!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足足有七百多两银子呢!」
小兰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扑到杜永的脚下,乞求对方饶自己一命。
但是很可惜,陶白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只听咔吧一声响,她的脖子便直接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随后身体彻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来,再也没有了任何行动能力。
一秒钟之后,尚未完全断气的小兰就被直接扔进旁边的河道里。
等明天天亮的时候,尸体估计都已经被冲到十几里地乃至更远的地方了。
「看来这条线索也断了。」
陈翠书微微叹了口气。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反正只要盯紧萧儿和她的替身,还有府里冒名顶替的家伙,幕后黑手迟早会浮出水面。」
「哦,你不打算拆穿府里那个冒名顶替者吗?」
陈翠书明显对自家小师弟的决定感到十分意外。
杜永笑着解释道:「既然对方想玩,那我就陪她们玩玩好了。反正现在是我在暗,她们在明。不过仪儿最近一段时间肯定是不能回府了,麻烦大师兄先把她带回山上住一段时间。」
「啊?我要去石山派暂住?」
仪儿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杜永点了点头:「对!你就住我的小院。反正被褥都是现成的,衣服先跟华林她们七姐妹借两件。等我上山的时候会给你带。」
「那小姐怎么办啊?她身边现在跟着那么个冒牌货,说不定会有危险呢。」
仪儿脸上浮现出担忧的表情。
「放心,我会偷偷告诉她真相,然后安排陶白在府里坐镇。无论这个顶替你的家伙武功有多高,都不可能翻起什么浪花来。也许过几天,我还会带着她一起上山去看你。大师兄,仪儿就先交给你了,我现在去青楼接陆师兄。」
说罢,杜永便跟陶白一起转身离开。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陈翠书不由得轻声感叹道:「有小师弟在,我总算是可以安心了。走吧,仪儿姑娘,咱们是时候该回山了。」
「嗯!」
女孩赶忙点头回应,然后迈开腿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出了苏州城。
另外一边,在醉花楼的门口,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厮杀」的陆宏看上去十分疲惫,而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正如预料中一样,他把内心之中的怒火都发泄在那个冒牌货身上了,这会儿正处在开始感到后悔的贤者时间。
「感觉如何?」
刚刚从西门大街赶过来的杜永笑着调侃了一句。
陆宏扶着额头苦笑道:「感觉糟糕透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就像是个傻子,竟然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居然还有脸自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那是因为你太过于大男子主义,下意识将女人视作弱者和需要被自己保护的对象,忘记了女人也是可以很可怕的。比如说陶白,难道你觉得自己打得过她吗?」
杜永似笑非笑看了身边的便宜徒弟一眼。
陶白立马十分配合的微微扬起下巴,如同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哎——打不过!」
陆宏无奈的叹了口气。
由于天魔女特殊的体质,导致陶白的魔功进步速度飞快,几乎是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有明显提升。
别说是他了,现在就连师父石山仙翁跟陶白动手,起码都得几百招之后才能分出胜负。
杜永摊了摊手:「看,这就是问题的所在。现在告诉我,你试出那个假冒的萧儿跟真的有什么不同了吗?」
陆宏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身体上的特徵基本一模一样,反正我没能看出什么破绽。不过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她虽然已经尽量在模仿,可在很多细节上还是有差异的。比如说萧儿在动情的时候喜欢抓床单,可她却仅仅只是攥拳。再比如说声音,她似乎要更加尖锐高亢一点。我甚至怀疑,这个女人就是萧儿的孪生姐妹,否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你有试过观察她的脸吗?有没有戴人皮面具的痕迹?」
杜永摸着下巴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追问。
「不仅观察过,而且还亲过,感觉就是真正的皮肤。另外,我还注意过发丝,就连粗细都一模一样。」
陆宏一口气把自己得出的结论全部抖落出来。
「呵呵,事情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杜永<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要知道人的头发差异可是非常巨大的。
有些人的发丝很细丶很软,有些人的则很粗丶很硬。
如果连头发都能做到一模一样,那双胞胎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萧儿那边你查到什么没有?她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把孩子打掉?」
陆宏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杜永十分乾脆地点了下头:「对!她不仅没有打掉,而且肚子也开始微微有些隆起。不仅如此,我还发现她们竟然把我府里的仪儿给绑了,还塞进去一个冒名顶替的假货。」
「什么!她们还对你下手了?」
陆宏震惊地瞪大眼睛。
「嗯,是的。所以我打算陪她们好好玩玩。师兄,抱歉,你那个孩子恐怕真得生下来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同情。
「可……可生下来之后怎么办?」
陆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杜永冷笑着回应道:「这还不简单。汉武帝不是早就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吗?去母留子!毕竟孩子是无辜的,而且也的确是你的亲生骨肉。如果你不想养,我可以帮你先养着,亦或者乾脆交给师父他老人家抚养。咱们师父可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你确定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后不会一剑把我给阉了?」
陆宏脸上浮现出恐惧之色。
杜永拍了拍自家师兄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会在描述这件事情经过的时候把你包装成受害者。到时候师父就算再生气,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会手下留情。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吧。我也该回府会会那个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偷天换日的家伙了。」
「如果有什么进展,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陆宏撂下这句话之后直接一跃而起,踩着屋顶的瓦片翻墙出城去了。
因为这会儿城门大概率已经关上,想要出去除了翻墙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杜永和陶白则在卸下所有的伪装恢复本来面貌后,大摇大摆从正门回到府内。
才刚一进门,两人就看到那个假的仪儿,正在指挥着下人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正厅的餐桌上。
「小师父,要试试她的武功吗?」
陶白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目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没这个必要,我有更好的办法。」
杜永制止了天魔女的鲁莽举动,径直走上前像平时一样调笑道:「你这气势汹汹的样子看起来可真够威风的。」
「啊!」
冒牌货先是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发出尖叫,随后才拍着颇具规模的胸脯埋怨道:「您可吓死我了!这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下次靠近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有点动静,不然我起码得折寿十年。」
「哦,真的吗?我来摸摸。」
杜永直接把手伸了过去。
冒牌货显然没料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明目张胆占便宜的行为,立马下意识后退闪避,脚下甚至十分隐晦地使用了某种轻功步伐。
但还不到一秒钟,假仪儿便意识到不妥,立刻又停下脚步捂住胸口,一脸羞涩却又带着几分欲拒还迎地说道:「您可别开这种玩笑。要是被小姐看到了还不得打死我。」
「怎么会。她可是早就说过,要让你来当填房的。」
已经达成目的的杜永笑着用那只原本袭胸的手捏住对方下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欣赏假仪儿的美貌与身材。
但实际上,他是在通过这种对面部边缘位置的触摸,确认对方是否带了人皮面具。
尽管高明的人皮面具几乎是与皮肤融为一体的,但在精通易容的人面前还是能摸出点异样的触感。
短短几秒钟的交锋,杜永就试探出这个冒牌货不仅会武功,而且应该相当不错。
至于脸上的人皮面具,虽然没有完全摸出来,但能感觉到下颚周围好像有一圈肉眼无法分辨的轻微凸起。
如果不是他的易容技能有五十点,如此细微的差别可能都发现不了。
「就知道欺负人家,不理你了,我要去伺候小姐。」
冒牌货明显被搞得有点进退失据,只能通过撒娇的方式先行撤退避让。
看着她如同受惊兔子一样逃跑的背影,陶白伸出一根大拇指赞叹道:「厉害呀!想不到小师父你两下的工夫就让这个女人露出了破绽。」
「你也看出她刚才的轻功步法了?」
杜永头也不回地问。
「当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套根据四象八卦衍生出来的武功。她第一脚踩的是坤,紧跟着第二脚是震。」
陶白眯起眼睛,注视着地上那两个几乎不太能看得出来的脚印。
「除了轻功之外,我还注意到她下颚边缘有一圈不易被察觉到的细微凸起,应该是戴了极为高级的人皮面具。」
杜永也跟着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呵呵,这个小狐狸精恐怕还没有察觉到,你刚才的调戏已经把她的底都给摸出来了。接下来就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陶白此刻的眼神就如同猎人在看待一个掉进陷阱的猎物。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好好玩弄一下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