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播放着《Stairway To Heaven》,然后从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一跃而下,经过几秒钟的飞翔,穿过鸽群,抵达天堂。
我不过是一个对任何人来说,都毫无价值的碍眼东西,消失了,大家都解脱。这一点,每个人再清楚不过。
“等考完了,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南风酒吧的乐队,人家可真不一样,就说人那设备……以后咱们也得照着人家那样儿发展……”
我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我胡闹一出儿之后,他的摇滚世界里居然还有我的一席之地。我早做好了一拍两散的心理准备,为了让他少恨我些,我才把这些碟片送给他,当做弥补。那么他这是……不生气了?
感受到我的目光,他瞥了我一眼,忽然嘴一撇,粗着嗓子,没好气儿地说:“怎么着,中考完还不能出来聚聚啊?”
我低下头去,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被人原谅的局面,毕竟以前没经历过。反倒是程祎脸色不好看了,抬腿照着我屁股踢一脚,说:“说话呀,不挺能叭叭的吗。”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什么?”
“为什么跟我说以后。”
“操,怎么看你都得死我后头吧,怎么不能说以后了?你以为就你那二巴颤子的技术,出外头真有乐队能要你啊?也就我吧,心地善良,大发慈悲,宽宏大量,既往不咎……”
“你怕我想不开啊?”我脱口而出。
“要死死去,谁拦你,记得滚远点儿,别脏了我的地儿。”
“……擅自闯入别人的世界,然后一走了之,凭什么?”我居然笑出了声,抬头问他,“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和我搭讪?”
那一天,我和他初次见面的那一天,我坐在音像店门口,像一个幽灵,看到了一片彩虹的死亡。
“再来一次老子绝对不搭理你,”程祎狠狠唾了口唾沫,掷地有声,“妈的,孽缘!”
我耿耿于怀地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得找个键盘,为什么,还真以为是看你一副满脸找死的样儿啊?”
我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脸,说:“有吗?”转念一想已经过去了,刨根问底的招人烦。但我很清楚苟延残喘到现在的原因是什么。
——酒精、烟、血、暴力、女人、涂鸦、摇滚。程祎教给我的,一个男人所需的一切,
“诶,你有什么梦想吗?”他仰望月亮,发问,紧接着嫌弃地瞥了我一眼,“别告诉我是,”他捏着鼻子,作出尖细的声音,怪腔怪调地学小孩儿,“我要考上个好高中!”
我摇头说:“不知道,你呢?出名?赚钱?”
“想屁吃,搞摇滚的才有几个出名,出名都赚不到钱啊。”
“那你还搞这些。”
“喜欢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