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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夏 夏隙 3604 字 14小时前

可恨的是,苦水浇出的甘蔗,他居然仍这样甜!这叫我如何甘心?

不过今天,我敢于伤害我妈了,当我对她不抱有一点希望的时候,就没人能再来伤害我。从前对我妈的一切心软,都是她对我的羞辱,从此不必瞻前顾后。想通了这点,我不再针对我弟,他从我的眼里、脑里、心里消失了,就像泡泡一样一戳即破,瞬间——我不在乎这个家了,所以我更得在乎自己。

当天回到家,吃完饭,我主动提出要跟我妈谈一谈。她认定我弟那“自我感动式的献祭”是我威胁指使的,站在光明正义的一面,靠着刻板印象定罪,的确是她一贯的风格。对此我没有解释,我只是告诉她,最后一年我想冲一冲,需要补课。我妈以为我在跟她要钱——我这样的,为了学习要钱,就是在撒谎——我就让她亲自给我交费,亲眼看见她钱的去向。

可她又认为我是祸害钱,不认为我真的会按时去好好上课,还说:“你要真这么上进,家里现成就有两个能当你老师的,指头缝里露点儿就够你学一阵子了。”

的确言之有理,我这棵朽木不值得她花大价钱投资。沉默半晌,我说:“化学我可以请爸帮我补,反正以前他给我补过,但其他的我还是得上补课班,”我抬起头,真诚地跟我妈说,“我不能占用我弟宝贵的学习时间。”

我妈思考了一会儿,戒备地上下打量我,被我打动了,但依旧没松口,只说“考虑考虑”“我再跟你爸商量商量”。我知道正面的信任不是一蹴而就的。为表诚意,回到房间,我腾出个大箱子,把那些我妈认为会弄脏我们的眼耳、大脑和心灵的,不务正业的漫画和我弟扬言送我的那堆CD叮呤咣啷地丢进去。我曾经多爱惜他们,如今就有多无所谓。过去一切因祈求而刻意的叛逆,我弃如敝履。

我弟呆愣愣地杵在门口,眼睁睁看我做这些,张了张口,又说不出话,憋得眼眶泛红。我抱着这个大箱子,绕过他往门口走,他低低地叫住我:“哥……”

我回头看向他,没有丝毫情绪,他似乎更慌了,上来要把箱子从我手里夺走,被我躲了过去,他拦住我问:“哥,你要把他们拿到哪里去?”

我想了想,难得平静地与他沟通:“给我十块钱。”

他一愣,而后像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一样,喜悦花似的绽放在他无瑕的脸上,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冲进屋里拿出钱包,看也不看,直接把整个钱包塞给了我,狗似的,只恨没长条尾巴。

我没客气,一扬手,头一次跟他说声“谢了”,然后抱起带箱子出门,他跟在后面,手帮我拖着箱子的一角,说:“哥,我帮你拿。”

我刚要嘲讽他豆芽菜的小身板,猛一扭头,只看到了他的下巴,我才记起他已经长得足够大了,可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纯粹。他似乎很受伤,我想了想,刚才我很礼貌的和他道个谢,如何能有堪比“揍他一顿”的功效,大概是我眼花。我说“不用”,躲开他,下了楼。他站在楼梯口,犹豫地目送。

我搬着大箱子,艰难地抵达程祎家,用脚踹门。没一会儿程祎睡眼惺忪地开了门,看到是我,脸色黑黑白白地变化了好一会儿,最后冷哼一声,侧身让出个空,让我进去。我只把箱子送了进去,自己站在门口,没有踏足他的领地,又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就手放在他门口的鞋柜上。

他挑剔地瞅瞅十块钱,没碰,伸脚磕磕箱子,哗啦啦一阵响,说:“什么破玩意儿?我家可不是垃圾场,别什么都往我这儿放。”

我说:“这些送你了,换你那把破吉他。”

他看也不看,就把箱子往外踹:“老子他妈要饭的?你赶紧把吉他还我,不然还去你学校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