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不过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次针对陆师兄的陷阱。对方抓住了他好色的弱点,精心设下了这样一个局。至于目的,暂时还不得而知。」
杜永耐心地向大师兄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与其他不靠谱的师兄丶师姐不同,这位可是全程在关注事态的发展,并且做好了随时出手大开杀戒的准备。
别看平日里陈翠书总是一副谁也管不住的和事佬形象,可那是对待自家人。
一旦对外,立马就会换上另外一副面孔。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陈翠书饶有兴致地问。
「这取决于对方的反应。如果幕后黑手沉不住气暴露了,咱们就直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要是对方沉得住气没暴露,那就把明面上的人全部杀光作为警告,让所有人知道对石山派弟子下手会有什么后果。」
杜永不假思索给出了自己的计划。
「连青楼的女人也杀?」
陈翠书露出诧异之色,惊讶于自家小师弟的狠辣。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对!凡是牵扯其中的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而且这件事情不需要咱们亲自动手,自然会有人帮忙代劳。」
「看来小师弟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呢。师父把掌门之位传给你果然是个明智的选择。如果换成是我,我可下不了这么狠的手。」
陈翠书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身为原本被作为下一任掌门培养的大师兄,他非常清楚江湖的残酷本质,更明白石山派是靠什么延续至今的。
除了武功底蕴本身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面对外界伸过来的黑手时,必须要毫不留情地将其斩断。
「大师兄过奖了。至于这个掌门,我还没想好究竟要不要当呢。或许过个几年,还是得由你来接手。」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充满了真诚。
因为对于他而言,有没有这个掌门头衔其实都无所谓。
现在之所以要了个代理掌门权限,主要是希望能通过养成模式让师兄丶师姐们的武功进步更快一点,最好能全部成为武学宗师。
「呵呵,好了,咱们就别在这互相谦让了,反正是自家兄弟,谁当都一样。要是真有一天你不想当,直接跟师兄我说一声。」
陈翠书笑着拍了拍自家小师弟的肩膀。
与其他石山派的弟子不同,他是个被师父收养的孤儿,因此石山派对于他而言就是唯一的家。
就在这位大师兄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一名挑着担子的小贩突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对方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在擦身而过的时候似乎往杜永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正当陈翠书想要拦住对方时,立刻看到陶白在冲自己摇头,紧跟着他便意识到小贩应该就是安插在这里负责盯梢的探子。
「一个好消息!那位真正的萧儿姑娘在躲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肯出门了。」
杜永在看完字条后说出了上边的内容。
「哦,那岂不是说我们可以直接去见见她了?」
陈翠书下意识握住了剑柄,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杀气。
「嗯,是的。走吧,正好我要确认一下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把那个孩子打掉。」
说着,杜永随手释放魔茧涅盘神功的炙热真气将字条点燃,随后走出小巷朝着几条街之外进发。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就锁定了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看上去像是普通平民的女性身影。
与在青楼时候一副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模样不同,今天的萧儿明显经过易容,那张脸看上去平平无奇一点都不漂亮。
如果不是秦贞等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并早就锁定了她,估计就算在路上遇到也不可能认得出。
连气质丶仪态和习惯都改变了吗……
杜永此刻愈发好奇对方的身份,以及所属的势力。
因为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而是需要一定天赋和长时间的严格训练。
「小师父,要在这里动手吗?」
陶白贴在耳边低声询问。
由于早就染了头发,并且也做了一定程度的易容,因此她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认出来。
杜永扫了一眼周围密集的人群,立马制止道:「不,这里人太多了,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骚乱。先跟上一段时间,看看她究竟要去哪。」
「我绕路去前边。」
陈翠书撂下这句话之后,迅速放慢脚步隐没在人群之中。
因为他可没有易容,所以不敢靠得太近。
就这样,杜永和陶白在明丶石山派大师兄在暗,三人一起悄无声息将毫无察觉的萧儿给包围了。
只不过她本人还没有察觉到,依旧不紧不慢地在街市上付钱丶买东西。
采购完毕之后,她这才调转方向往东城区相对偏僻的小巷走去。
要知道苏州城的东边可不是什么居民区,而是坐落着各种各样的手工作坊。
一般来说往这边走的人不是雇工,就是要采购东西的生意人。
杜永都搞不明白,对方往这边跑究竟有什么意图。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能再这样继续明目张胆的一直跟在后面了。
因为眼下是上工时间,所以街巷的人很少,就算偶尔有经过的也都推着装满货物的小车。
好在杜永和陶白都是轻功绝顶的高手。
在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两人迅速插入与之相隔的另外一条并行巷子。
如此一来,只要萧儿没从下一个路口走出来,他们就可以确定对方走进了那条巷子里的某个院子。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很有效。
跟了一段路之后,杜永很快便发现这个女人走进了一家染布坊。
要知道纺织可是苏州的经济支柱之一,而染坊则是配套产业。
所以苏州城内的染坊数量相当多,光雇佣的工人数量就有数千人之多。
只是他不明白,对方来染坊做什么。
莫非这家染坊内有什么猫腻?
现在闯进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杜永的大脑正在以极快速度运转。
最终,他没有选择马上采取行动,而是示意另外两人等待。
大概小半个时辰之后,萧儿就从里边走了出来。
而且跟进去的时候挎篮里有很多东西不同,出来的时候那些买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刚才买了很多吃的和衣物。」
陶白立刻说出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
「不用急,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等天黑之后,我们再进去一探究竟。」
杜永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有点昏暗的天色。
「陆师弟那边怎么办?」
陈翠书皱了皱眉头,明显有些担心。
可杜永却笑着说道:「看来大师兄不太了解陆师兄啊。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太早从青楼里出来,而是会狠狠地折腾那个冒牌货,把内心之中的怒火和怨气发泄出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陈翠书明显愣了一下。
杜永摸着下巴似笑非笑的回应道:「因为陆师兄去青楼的原本用意就是宣泄平日里练武积累下来的压力。只不过随着去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上瘾了而已。不过相信经历了这次事情之后,他应该会下定决心做出一些改变。」
「希望如此吧。」
陈翠书对此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便依着墙根闭目养神。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原本紧张忙碌的各个作坊终于开始下工。
劳累了一天的人们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大批量出现在街头巷尾,一个个人满为患的作坊也迅速变得空旷起来。
由于这个时代夜间照明的成本极高,因此基本不会出现十几个小时强制加班或不分日夜连轴转的情况,大家遵循着日出而作丶日落而息的规律生活。
等人群彻底散去,染坊内再也没有了半点动静,杜永这才一跃而起翻墙进入里边。
他先是大概打量了一下这家染坊的规模,然后才示意另外两人分散开寻找可疑的痕迹。
经过一间房一间房的排查,三人发现这就是一间很普通的染坊,除了布料和染料之外什么都没有。
「奇怪!难道那个女人真的只是来给某个人送点吃的和用的?」
陶白眯起眼睛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因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里百分之百隐藏了什么东西。
陈翠书也一脸不甘地叹气道:「早知道应该把那个女人绑了,直接撬开她的嘴。」
相比之下,杜永对于一无所获则要淡定得多,依旧站在原地巡视四周。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他终于发现了一个有点不对劲的地方,就是院子里的那口井。
要知道染布可是需要用到很多水的。
可偏偏这口井周围既没有桶,也没有提水用的辘轳装置,甚至周围就连水洒出来的痕迹都没有,地面完全是乾的。
不用问也知道,染坊的水肯定不是来自于这口井,而是来自于旁边的运河。
既然不用井里的水,那为什么还要打一口井呢?
想到这,杜永迈步来到水井边缘,他运起炙热真气点燃一块木头,从井口扔了下去。
瞬间!
明亮的火光碟机散黑暗,将这口井照亮。
瞬间!
明亮的火光碟机散黑暗,将这口井照亮。
当落入底部的刹那,并没有发出物品掉落进水中该有的声响,而是砰的一声闷响。
「井下边没有水?!」
陈翠书敏锐察觉到了这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我先下去看看。」
杜永也是艺高人胆大,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这个井似乎很深,他下落了足足六七秒才终于抵达底部。
这其中虽然有一部分是施展轻功后下落速度会变慢的原因,但保守估计井的深度也有四五十米。
如此惊人的深度还没有挖到水,要么是负责勘探的人脑子出了问题,要么就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挖出水来。
嗤——
伴随着火摺子被点燃的声音,杜永开始环顾四周,很快便发现右侧角落墙壁的石头有点不太平整,似乎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他二话不说直接踢了一脚,随后这些石块哗啦一下子全部倒塌,露出一个仅能供一人爬过去的小洞。
从地上遗留的痕迹来看,这就是一个通往某个密室的入口。
如果换成是一年以前,以杜永的身材百分之百能轻松爬过去。
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彻底长开,光是肩膀的宽度都比洞口宽一截。
无奈之下,他只能释放旋转的至柔之水真气将洞口不断扩大丶扩大丶再扩大。
由于其附带的极寒属性会冻结空气和泥土中的水分,因此倒也不用太担心挖太大导致的坍塌。
几分钟之后,狗洞就被改造成了一个两米高的圆拱形入口。
杜永举起火摺子走了进去,发现里边居然别有洞天。
确切的说,是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挖掘出来的地下隧道。
从地上硬邦邦的车轮印记不难看出,它至少存在了几百年。
周围那些用来加固防止坍塌的砖石上,甚至还刻有烧制者的名字。
「呵呵,这件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杜永嘴角上扬忍不住笑了。
因为他非常确定,韩宋朝廷和苏州城府衙肯定是不知道隧道的存在。
不然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占领控制,亦或是乾脆直接封死。
但眼下显然还不是探索这条密道究竟能通往何处的时候。
在蹲下来仔细查看地面上的脚印后,杜永很快锁定了其中最新的一个,沿着脚印一直往里边走。
没过多久,他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哭泣声,紧跟着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哭哭哭!就知道哭!知不知道你落得今天这步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呜呜呜呜——我错了!我把之前拿的好处都还给你!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别做梦了!你以为真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吗?如果不是少主看你可能还有点用处,这会儿你的尸体都已经沉河喂鱼了。」
「来人啊!谁能来救救我!」
「噗哈哈哈!喊吧!使劲喊!这里可是地下十几丈深,我看谁能听见!谁又能来救你!」
……
透过油灯提供的昏暗光线,已经熄灭手中火摺子的杜永依稀看到了两个女子身影。
其中一个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另外一个则趾高气昂地站在一旁肆无忌惮地狂笑。
尤其是前者,不管声音还是身形看起来都异常的眼熟。
仪儿?!
等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杜永终于看清楚了蜷缩在角落里正对着自己的少女。
他对这个跟随董可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可是一点都不陌生,甚至还不止一次调戏逗弄过对方。
可问题是今天回家的时候,他还看到过这个小姑娘在跟府里的其他女眷玩游戏,擦身而过瞬间还冲自己露出羞涩腼腆的笑容。
如果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仪儿,那府里的那个又是谁?
杜永立马意识到幕后黑手针对的并不仅仅是陆宏,极有可能还包括自己。
不,不对,陆宏可能只是遭受了连带的无妄之灾。
幕后黑手真正的目标是自己!
才短短几秒钟的工夫,他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以及对方阴险毒辣的手段。
幸亏他回家易容的时候并没有被任何人看到,而且离开的时候也是直接用轻功飞出来,不然要是被那个假冒仪儿的人看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与此同时,杜永也终于感受到了福缘999的威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如此隐蔽的计划,竟然就这么被自己误打误撞给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