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冲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虽然他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自出道以来杀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但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和尚当起来的确很爽,眼前这个家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且「长生不老」这几个字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毕竟就连无敌的大宗师都有耗尽阳寿死去的一天。
如果真能超脱寿命的限制永生不死,那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这座小小的县城很快就变得一片漆黑。
除了偶尔有几户相对富裕的人家还零星点着油灯或蜡烛之外,其他地方的人们早早就进入梦乡。
毕竟照明在这个时代可是件相当奢侈的事情。
普通人家虽然也会买一根蜡烛备用,但平时都是不会点的。
只有当发生紧急情况,比如说有人突然生病危及到生命的时候,才会点燃蜡烛送病人去就医。
就在全城一片寂静的时候,几个人影突然踩着屋顶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客栈。
为首的家伙先是屏气凝神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才冲身后另外一个人点头示意。
紧跟着后者便从怀中掏出薰香点燃,捅破窗户纸将其伸进屋内。
这一举动无疑惊动了负责守夜的人。
短短三五秒钟的工夫,那些睡着的人就被悄无声息地叫了起来,并且纷纷用沾了水的布捂住口鼻,避免吸入这些能让人陷入昏睡的迷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两刻钟……
可就在门刚刚被推开的刹那,数道剑光突然倾泻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取眼睛丶咽喉和心脏等致命要害。
还有一抹血红色的刀光更是快得连看都看不清楚。
噗!噗!噗!
「啊!!!!!」
「该死!这些女人早有准备!」
「上师救我!」
伴随着刀剑撕开血肉发出的声响,以及黑影绝望中发出的惨叫,夜晚的宁静瞬间被打破。
陶白动作最快,一刀就砍下了从门口冲进来那个喇嘛的四肢,随后释放真气丝线将其做成茧,毫不客气连带真气丶血气一起吸了个乾乾净净。
等做完这一切,她才一脚踹开乾瘪衰老的尸体,如同饿虎扑食般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个白发丶白衣的女人就是天魔女陶白!快拦住她!不然你那些手下全都得死!」
意识到偷袭失败的晁冲第一时间提醒身边的喇嘛。
后者毫不废话,迅速凝聚真气一掌拍在魔刀的刀身上。
轰!!!!!!!!
两股真气碰撞引发的空爆,当场把客栈院子里的瓶瓶罐罐全部打碎,就连屋顶上的瓦片都跟着飞了起来。
「咦?你也是雪域高原大光明宫的人?」
陶白瞬间认出了对方身上那极具标志性的真气。
喇嘛冷笑着回应道:「没错!你们这群多管闲事的家伙杀了我师弟,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要给他报仇。小美人,快来让佛爷我好好疼爱一番。」
「你找死!」
陶白的眼神顿时变得如同寒冬一样冰冷无情,真气丝线瞬间缠绕在魔刀之上,然后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挥出。
眨眼的功夫,喇嘛就切身感受到了这门刀法究竟有多么恐怖。
在严重认知错乱的影响下,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明明眼睛可以看到魔刀的轨迹,可身体却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眼看着刀锋距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丶越来越近……
喇嘛终于不敢再隐藏实力,当场把真魔境与自己的武功相结合,从体内爆发出一团如同血雾一样的真气。
这股真气成功阻挡了杀意魔刀片刻,让他得以从认知错乱中挣脱,上半身迅速后仰让刀锋紧贴着自己的咽喉划过。
刀刃末端附着的真气甚至已经划开油皮,带起几滴鲜红色的血珠。
「呼——呼——呼——」
差点被一刀枭首的喇嘛赶忙连连后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满脸心有余悸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邪剑晁冲?」
杜永此刻也从屋内走了出来,用略带惊讶的眼神打量着对方。
他刚才闲着没事的时候也曾经试着分析过究竟是谁下的毒,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家伙。
「呵呵,怎么样,你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动手吧?」
晁冲拔出佩剑,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你又是下毒丶又是夜袭,就是想要从我这里夺走承影剑?」
杜永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他完全没搞懂对方究竟是怎么敢有这个胆子的。
要知道邪剑晁冲虽然在江湖新一代剑客中名头相当响亮,甚至一度被誉为可以与周不言一较高下。
可归根结底,他并不是剑术宗师,而是走了以血养剑的魔功路子。
就纯粹的武功而言,几个晁冲绑在一起也不可能威胁得到杜永。
所以杜永不理解这家伙是怎么敢对自己下手的。
莫非是对那种能够让真气快速流失的毒药有绝对信心?
又或者是那个来自雪域高原大光明宫的喇嘛让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不错!我之前就说过,自己对承影剑势在必得。如果你识相的话,当初就不应该跟我争抢,否则也不会落得现如今这步田地。相信你的丹田眼下已经空空如也,连一丝一毫的真气都使不出来了吧?」
晁冲无视了那些正在被七姐妹丶青儿和颖儿围攻的喇嘛,一步一步向杜永所在的位置逼近。
他的精神是如此的亢奋,以至于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因为他修炼的魔功是以血养剑,所以只要能痛饮高手的鲜血实力便可以飞速提升。
更何况一旦杀死杜永这个千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丶未来的大宗师,名声必然能响彻整个江湖。
「所以呢?你打算就这样杀了没有任何真气的我?你觉得干了这种事情之后,承影剑会认可你是它的主人?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但当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时,他突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因为徐雨琴并没有上前来阻拦,而是拄着玄铁重剑就站在一旁看着,仿佛丝毫不担心失去所有真气的杜永会被一剑杀死。
不光是这位石山派大师姐,其他人也都同样如此。
要知道真气可是一切武功的根源。
这个世界可不存在什么能以纯粹肉体和招式来破气的武功。
哪怕是大宗师没了真气,也一样会被能做到真气外放的二流高手杀死。
「来呀,承影剑就在这里,如果你有本事杀了我尽管拿去。」
杜永扯下包裹在外面的布料,露出里边那无法被肉眼看见的剑身。
虽然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这把上古神剑生锈的剑柄,但这会儿已经用布料包裹上了,勉强算是可以用了。
「哼!故弄玄虚!你以为我会被你吓到不敢出手?」
晁冲猛然间向自己手中的邪剑注入海量真气。
眨眼功夫,这把剑的前端就迸射出一道妖艳诡异的红色剑芒。
原本平平无奇的剑身更是在月光照射下呈现出如同血滴一样密密麻麻的图案。
不用问也知道,这把剑也并非凡品,而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宝剑。
只不过与承影剑相比还是差了一筹。
当然,晁冲之所以要抢夺承影剑,主要还是为了得到这把剑上历代持有者的剑意。
那才是无数剑客梦寐以求的至宝。
「请!」
杜永十分平淡地举起承影剑做了个邀请动作。
他的这份淡然瞬间刺激到了对方。
晁冲精神状态瞬间变得癫狂,猛然间刺出一剑,狞笑道:「给我你的血!给我你的命!我要把你变成自己成长道路上的养料!」
「抱歉,我可没兴趣做别人的养料。」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手中的承影剑突然散发出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息。
还没等晁冲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感觉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紧跟着连带着剑和手掌直接掉落在地上,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为何我的手腕会断掉?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想要搞清楚状况。
「给,拿好你的剑。毕竟作为一名剑客,宁可死都不能失去自己的剑。」
杜永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随后剑和断手便一跃而起,高度刚好能让对方伸手抓到。
晁冲下意识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剑柄,紧跟着猛然抬头惊呼:「你……你竟然还有真气?不!不对!你压根就没中毒!那个该死的掌柜竟然敢骗我?」
「骗你?不,不,不,你误会那位掌柜了。他可没有骗你。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吃光了所有的肉丸。只不过你所使用的毒药差了一点,并没能对我造成任何影响。顺便问一句,你那个毒药叫什么名字?我觉得它加入肉丸之后还别有一番滋味,可以作为不错的调味品。」
杜永杀人诛心地说出了真相。
「不可能!你撒谎!散气丹是我花重金从用毒高手辛久当手里买的!他保证过不管是任何人,只要吃下这玩意不出一炷香的工夫就会真气尽失,哪怕是武学宗师也不例外。」
晁冲显然无法接受自己最有信心的毒药居然没用,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散气丹?」
杜永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很快点了点头:「这名字倒是与功效相得益彰。如果不能及时解毒的话,真气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散掉,等反应过来想要运功驱毒已经晚了。不过很可惜,你遇到的是我。要知道我在用毒方面也是多少有点心得的。如果是辛久当亲自下毒,或许还有那么点瞒过去的可能性。但你却偏偏找了一个外行人,直接加入肉丸之中。你知道对于一个舌头和嗅觉敏感的人来说,那种异样的味道有多明显吗?」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肉丸有毒,然后故意吃掉来引我现身?」
晁冲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心更是沉入谷底。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的最大错误,居然是没搞清楚对方还对毒药有研究。
但更令他想不通的是,杜永才踏足江湖没多久,内功丶刀法丶剑术丶拳掌却全部都达到了宗师水准,这本身就已经够逆天了,为什么还有多余的时间去研究毒?
这合理吗?
要知道大部分江湖中人,光是修炼几门自己擅长的武功就已经倾尽全力。
「不错!你还算没有蠢到家。」
杜永瞥了一眼远处正在跟陶白交手的喇嘛。
与之前杀掉的那个喇嘛不同,这个武功明显要高出一大截,居然能凭藉一双肉掌硬抗杀意魔刀。
如果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有几个乃至十几个这样的高手,那位传说中至高无上的法王绝对不容小觑。
「你真的只有十三岁吗?」
沉默了良久之后,晁冲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让自己感到无比痛苦和绝望的问题。
因为在他看来,对方无论是武功丶心智,还是身材和外貌,都绝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杜永笑着回应道:「如果不算上辈子的话,我这辈子的年龄的确是十三岁没错。」
「上辈子?这辈子?」
晁冲皱起眉头,敏锐地感觉到了话里有话。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送你上路了。既然你那么想要得到承影剑,相信死在这把剑下应该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说着,杜永再一次举起手中的上古神剑。
通过刚才那一剑,他发现承影最恐怖的地方并不是隐藏剑身,而是连附着在上边的真气和剑芒全部都看不见。
而且包括血液在内的任何液体都无法沾在上边,就好像剑身上完全没有任何阻力和摩擦力一样。
「遗言?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不过要是你以为我会束手待毙就大错特错了!就算要死,我也会拼着最后一口气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发狠的晁冲再一次将真气注入手中的长剑,抬手便是自己剑法中最凶狠的杀招。
刹那之间,那妖艳的血色剑芒便像有了生命力一样,直奔杜永的咽喉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一股充满魔性的意境开始以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杜永立马感觉到体内的血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连带手脚都开始有点不听使唤,明显是受到对方真魔境的影响。
不过这点小小的阻碍,很快就被强大的上善若水武学真意所驱散。
当那妖艳的血色剑芒突破至柔之水真气防护来到近前的刹那,晁冲突然震惊地发现,杜永手中的剑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了。
不光是肉眼看不见的剑身,连带能够看见的剑柄也不知所踪。
下一秒……
他就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无比悦耳的剑鸣,随后消失的承影剑便从下而上把整个脑袋贯穿。
在这柄锋利无比的剑面前,即便是最坚硬的头盖骨也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剑尖自下颚刺入,从头顶冒出,鲜血和脑浆顺着裂口喷涌而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晁冲看到杜永张开嘴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锋出无影,神剑无形。我选择的这条剑道之路如何?」
「好!」
晁冲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彩,随后瞳孔迅速扩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作为第一个死在这种剑法下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
杜永缓缓将承影剑拔出,随手将尸体丢在一旁的地上。
经过刚才激烈的打斗,客栈里的夥计丶厨子和其他客人,还有住在周围的邻居,这会儿都已经被惊醒了,纷纷躲在墙角或门缝后面查看情况。
发现是江湖人士的厮杀后,一个个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