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阙!」
「气海!」
「关元!」
伴随着七姐妹的娇喝声,一名原本就已经有点手忙脚乱的喇嘛,顿时被三把剑同时刺中躯干上的三个大穴,鲜血顺着腹腔喷涌而出,整个人顿时忍不住发出惨叫。
不过由于腹腔相对属于非致命区域,所以伤势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实际上却并不足以使其失去行动能力。
只见这家伙不顾疼痛,直接欺身上前对着几个女孩发起猛攻,雄厚的掌力顿时让七姐妹中的两个不由得连连后退,差一点就被打中了。
但好在徐雨琴一直在旁边压阵,看到危险后立刻上前,一记力劈强行把对方砸了回去,紧跟着转过头训斥道:「你们该不会以为对手受伤见血之后就会丧失还击的能力吧?天真!记住,越是被逼入绝境的敌人越危险,甚至是以伤换伤丶以伤换命。」
「多谢师伯教诲,我们记住了。」
大姐华林赶忙低下头虚心受教。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自与不死不休的敌人交手,会出现错误乃至疏漏很正常。
「既然接受了教训那就继续吧。」
眼见几人认错态度良好,徐雨琴立马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满意地点了下头,随后又退了回去,没有直接一剑拍死那个受伤的喇嘛。
毕竟这次带七姐妹下山历练,主要目的就是让她们认识到江湖的残酷,最好能杀死几个该死之人见见血。
所以除非遇到危险,否则不管是杜永还是石山派大师姐都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重整旗鼓后,华林立马带着妹妹们再一次结阵,向那几个红衣喇嘛发起进攻,剑势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没过一会儿工夫便先把之前受伤的家伙给解决掉了。
青儿和颖儿则在联手对付另外一个落单的。
看着女孩们初战的表现,已经解决了邪剑晁冲的杜永微微点了点头:「虽然还有点生疏和稚嫩,但也算是相当不错了。经过这次实战,相信回去之后肯定会有所感悟。」
「你以为谁都能跟你一样,第一次与人交手就能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
徐雨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可不会忘记,自己这位小师弟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有多么淡定和坦然,回来之后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都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还多吃了一碗米饭外加两个鸡腿。
不过徐雨琴不知道的是,她认为的第一次杀人,实际上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因为在拜入石山派之前,杜永就已经在老家杀人如麻,甚至还干过灭门这种即便放在江湖上也相当炸裂的事情。
「无非就是稍微改变一下看待生命的态度而已,没什么难的。只要跨过那一步,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杜永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毕竟杀人这种事情,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之分。
尤其是杀多了之后根本不会有任何感觉。
只要守好自己给自己画下的那条底线,根本不会有任何所谓的心理负担。
而且在这个充斥着腥风血雨的江湖中,想要做到完全不杀人是不可能的。
就连那些号称秉承「不杀」原则的寺院,也会培养一群俗家弟子来解决自己不方便出手解决的麻烦。
因为如果不杀人就意味着没有威慑力,没有威慑力就意味着别人在对你下黑手的时候可以少很多顾忌。
反正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死,自然可以大胆地放手一搏。
所以杜永宁愿背负「活阎王」的绰号,也要让所有人都对自己产生足够的敬畏和恐惧。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远处的陶白终于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杀之后,成功抓到对手招式上的破绽,一刀从左肩划过,当场将一条手臂给砍了下来。
「啊——该死!」
喇嘛脸色勃然大变,紧跟着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马上撇下所有的弟子转身就要逃走。
毕竟随着晁冲身死,今晚所有的谋划都已经失败了,再留下来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根本毫无意义。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丶不怕没柴烧。
只要还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是很可惜,杜永怎么可能会放走这样一个与自己结下死仇,而且还拥有巨大威胁的敌人。
就在喇嘛施展轻功踩着屋顶瓦片一跃而起的刹那,另外一把魔刀也出鞘了。
只见夜空中一抹寒光闪过,他的一条腿也脱离身体飞了起来,随后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从高空中跌落。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这个只剩下一条腿和一条胳膊的家伙重重摔在一名弟子的尸体上,哇的一声从口鼻中喷出鲜血。
「就凭你还想跑?」
陶白冷笑着抡起血色魔刀,刷刷两下将仅剩的手脚也给砍了下来。
就在她射出真气丝线想要把对方做成茧的时候,杜永突然开口打断道:「先等等!我有几句话要问他。」
「好!」
陶白抓着衣领将只剩下头颅和躯干的对手给拎起来,一个起落便来到自家小师父面前。
「你们这次来中原一共有多少人?又有什么目的?」
杜永毫不废话,直截了当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呵呵,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喇嘛抬起头露出凶狠狰狞的表情。
他显然已经知道自己绝对是死定了,所以压根什么都不打算透露。
「我奉劝你最好还是配合一点,这样起码在临死前少受一点罪。要知道我可是刚刚在泰山之巅学了一手针法,据说是能让人求生不得丶求死不能。」
说着,杜永取出一根随身携带治病救人经常使用的针。
「呸!」
喇嘛无疑是个硬骨头,直接啐了一口带血唾沫表达自己抗拒到底的态度。
「哎——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好吧,既然你非要试试,那我就成全你。」
杜永叹了口气,随后将针刺入了对方身上的大穴。
下一秒……
喇嘛便全身上下青筋暴起,汗水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把衣服给浸透了。
如果不是陶白射出的真气丝线缝合了伤口,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往外疯狂喷血了。
不用问也知道,杜永所使用的针法正是白天白莲教对缉捕司俘虏使用的。
作为精通医术的高手,他看了一眼就将下针的穴位丶角度和力度完全学会。
只可惜,那个缉捕司的硬汉没撑住多久便崩溃了,以至于没能看到这套针法的后续。
「杀……杀了我!快杀了我!」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喇嘛的两只眼睛就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嘴唇更是被咬得全都是牙印和血印。
可杜永根本不为所动,装模作样取出第二根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早点痛快地送你上路。不然我保证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我说!我全都说!快把这该死的针拔了!」
在看到第二根针的瞬间,喇嘛的心理防线当场崩溃,不假思索地选择了认命。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一根针所带来的痛苦都已经如此恐怖,要是第二根针下来那还了得。
「很好!」
眼见对方已经屈服,杜永伸手便拔出插入穴位的那根针。
很快,喇嘛浑身上下绷紧痉挛的肌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本人也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这次一共来了三个人,除了我和已经被你杀死的师弟之外,还有一位师兄。至于目的,是来打探寻找一门当年失落在中原的武功——《摩罗经》。」
「《摩罗经》?」
杜永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门武功的名字,所以脸上浮现出了疑惑的神情。
「摩罗」这个名字他倒是知道,好像是印度教神话的某个人物,据说还被视作毗湿奴的化身之一。
喇嘛点了点头:「对,就是《摩罗经》。据说这门武功是当年某个高手从天竺带回来的,最初只有梵文版本,所以始终没有人能修炼成功。后来有一位法王学究天人,竟然无师自通地翻译出其中的内容。不过这位法王因为某种原因,并未将其传于后世,而是将秘籍藏了起来。我们这次来中原,就是为了打探并找到《摩罗经》的下落。」
「原来如此!」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虽然对于这门武功的来历和传承可信度存疑,但寻找秘籍的目的应该是没错的。
想到这,他继续追问道:「你们那位法王今年多大了,武功如何?」
「法王今年已经至少两百岁了,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在我们还是小儿的时候,他老人家的相貌就从来没有改变过,简直就像神佛在世一样。」
一提起这件事情,喇嘛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两百岁?!
这个答案顿时让包括杜永在内的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从大宗师的寿命就能看出,人类正常情况下的极限寿命就是一百多岁,哪怕修炼了能够延缓衰老的内功最多也就再延长个二十年。
如果还想继续活下去,就得想办法上点盘外招。
比如说像杜永一样服下神兽之血,再比如说能延年益寿的丹药和天才地宝,亦或是类似魔茧涅盘神功这种夺取他人血气和生命力为自己所用的魔功。
尤其是第三项,说不定会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效果变得越来越差,最多只能让人表面上看起来年轻一点。
可能等到了一百三四十岁之后该死还是一样会死。
所以两百岁对于任何一个练武之人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目标。
至少就目前杜永掌握的信息来看,除了极少数像龙蛇相杀这样近乎修仙一样的武功之外,没有其他的武功能够真正做到让人长生不死。
如果某个人真的活了两百多岁,那别的不说,光是内功修为就会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他甚至都不需要什么招式,只要将体内惊人的真气释放出来,就足以秒杀任何大宗师之下的对手。
「小师父,这个家伙的话可信吗?」
陶白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杜永摇了摇头:「不知道。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而且很多消息的真假都无法确认。另外,他对我已经没用了,你自己处理一下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陶白二话不说注入元阴真气先让对方的真气暴涨,然后才活生生地将其吸乾。
另外一边,七姐妹和青儿丶颖儿在见了血之后招式也越来越凌厉,没过多久便将剩下的敌人全部清理乾净。
看着客栈一片狼藉的院子,还有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徐雨琴摸着下巴问了一句:「现在该怎么办?让官府的人来收拾残局吗?」
「不用那么麻烦。因为官府的人早就到了。」
杜永将目光投向一条街之外的屋顶,随后沉声喊道:「各位官差既然来了,何必躲着不敢见人呢?」
话音未落!
几个黑影便纵身一跃从屋顶跳了下来。
透过微弱的光线,可以清楚看到他们身上都穿着衙门的制服,腰间佩的也是官刀。
「杜少侠!在下孟毅,是县衙的捕头。」
为首的男人率先抱拳表明了身份。
他明显认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谁,所以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非常紧张。
因为杜永虽然从来不会伤害平民,但在江湖上的名号却并不怎么好,起码目无法纪和好斗嗜杀是肯定跑不了的。
更何况杀意魔刀这种武功,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能练的,有些传闻更是说他脑子不正常早就疯了。
作为一个小县城的捕头,孟毅遇到这种人物怎么可能会不紧张。
「见过孟捕头。相信你已经看到了事情的经过,应该不需要我再做过多的解释了吧?包括邪剑晁冲在内,这些家伙先是下毒,然后又夜袭,我们只是自卫而已。」
杜永无疑察觉到了对方的畏惧,所以特意表现得十分礼貌且守规矩。
孟毅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紧跟着苦笑道:「少侠放心,我们的人刚刚已经去查过晁冲落脚的地方,发现了满屋子的尸体,其中就包括客栈掌柜一家老小。所以官面上的事情不必劳烦您出面,我们会自行解决。」
「什么!掌柜一家已经全部遇害了?」
杜永吃了一惊。
孟毅无奈地点了点头:「是的,都死了,而且不少人临死前还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虐待。根据我多年办案的经验,这掌柜应该是家小遭到绑架,所以逼不得已才从了贼。但他显然没料到对方压根就没打算放人,结果才落得现如今这般田地。要是他狠狠心早点报官,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对了,听晁冲的话,客栈的掌柜似乎给您饭里投了毒?」
「嗯,在四喜丸子里加了能让真气流失的毒药。不过他既然是受到胁迫,而且人已经死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杜永显然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毕竟他又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明白客栈的掌柜只不过是个受到胁迫的可怜受害者。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掌柜刚出去他就会尾随对方先下手为强,起码还能救下几个人,而不是选择留在客栈守株待兔这种保守的做法。
「少侠大度。要知道按照咱们大宋的法度,像这种情况就算掌柜人死了,也要把所有家产变卖了赔给你。既然现在你不要,那这些家产就会分给他的兄弟丶侄子。」
孟毅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钦佩。
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位少年宗师似乎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一言不合就杀人,反倒相当的好说话。
「那就分给掌柜的兄弟和侄子吧。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们就先回屋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说罢,杜永冲这位铺头抱拳施礼,随后便打着哈欠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当然,回屋的时候也没忘了顺手把晁冲所佩戴的名剑收走。
这可是最有价值的战利品,起码值个上万两白银,他可不会留给当地官府的差役。
相比之下,第一次亲手杀人的七姐妹丶青儿和颖儿则明显亢奋过了头,根本静不下心来,更睡不着,只能先回屋运功打坐。
只有孟毅带着捕快们轻手轻脚地检查尸体,然后命人用大车将其运走,送到距离本地最近的缉捕司衙门去。
像这种涉及到江湖上顶尖高手的厮杀,他们连最基本的尸体处置权都没有,必须要在第一时间上报。
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心惊胆战了一整夜的夥计丶客人和邻居这才敢推开门走出来相互打听情况。
紧跟着,同样一夜没睡的孟毅亲自带着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上门,陪着杜永吃了一顿具有本地特色的早饭,最后把一行送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