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将空碗放到一旁,面带微笑地抱拳,随后便头也不回地钻入人群之中。
「这是谁?我看他身后好像背着一把剑,应该是江湖中人吧?」
董炎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不认识,也许是某位奇人吧。毕竟江湖之中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杜永倒是没有太过于在意,打开包裹发现里边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看上去已经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的竹简,另外一样是通体黑色的小瓷瓶。
由于之前有过一次进入古墓的经验,所以他毫不费力就辨认出这个竹简绝对是起码经历了数百年的岁月,才会变成这副发黑丶发黄的样子。
打开来看了一眼,发现上边写的全都是早已被废弃的小篆。
要知道这可是始皇帝嬴政推行书同文丶车同轨,在中原大地上推行的第一种全国性大一统文字,一直沿用到东汉时期才逐渐被隶书所取代。
换而言之,凡是用小篆的竹简基本都可以被确认为东汉以前。
一件盗墓弄出来的古代文物?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
正当他准备解读上边的文字时,董炎突然开口提醒道:「贤侄,时辰也差不多了,你该去后院接人回家了。毕竟你爹和你娘还在家等着呢。」
「行,听您的。」
杜永赶忙收起竹简和小瓷瓶,在一众宾客的围观下径直朝后院走去。
「行,听您的。」
杜永赶忙收起竹简和小瓷瓶,在一众宾客的围观下径直朝后院走去。
反正竹简这玩意又丢不了,等以后找时间再慢慢看也来得及。
要知道上次从杭州那个墓穴中带回来的竹简,他也才整理完毕不久,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翻看呢。
穿过一道道拱门,杜永很快便在管家的指引下来到董可的房间。
这位少女眼下正穿着绿色的嫁衣丶脑袋上盖着一块刺绣十分精美的盖头坐在闺房床上,旁边跟着的则是陪嫁丫鬟仪儿。
如果按照正常的婚礼流程,这会儿应该有很多娘家的女眷上前讨要彩头,亦或是刁难一下姑爷的环节。
不过很可惜,这是纳妾并非娶妻。
而且董家的女眷们也不敢在一位前途无量的武学宗师面前放肆。
所以杜永直接上前拉起董可的手,在后者耳边低语了一句,便与其一起在无数人的簇拥下走出董府大门踏上返程之旅。
一路上自然又是吹吹打打,海量的铜钱撒个不停。
一直到走进挂着杜府牌匾的大门,各种吵闹的声音这才稍微消停了一点。
眼见儿子终于把人接回来,等候多时的杜荣立马开口询问:「我听说陶白带回来的那个女人闯入董府大闹了一番?这是怎么回事?你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额……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她叫荷蓁蓁,在江湖上还有个名号叫做修罗仙子。我之前在兴宁县的时候见过她两次,算是有点交情吧。」
杜永简明扼要地做出了回答。
反正关于徐老魔的事情,他是肯定不会告诉自己父母的。
「她为什么要在婚宴上闹?而且……而且她怎么还穿着嫁衣?」
作为母亲的王月秀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自家好大儿。
杜永瞬间秒懂,一脸无奈地解释道:「您想到哪去了。荷蓁蓁自打在江湖上出道以来一直都是那幅打扮,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你确定?」
王月秀挑起眉毛显然有点不太相信。
杜永无奈地叹气道:「我非常确定。而且她来找我也不是因为儿女私情,而是另外一件大事。」
「行吧,那为娘就信你这一次。现在赶紧拜堂吧,折腾这么长时间,估计你们也都该饿了。」
说着,王月秀给了杜荣一个眼神,随后一起回到座位上。
就这样走完最后的拜堂流程,两个年轻人一起被送进洞房。
刚一进门,杜永立马揭开董可的盖头,直接将桌上的一碗热气腾腾刚做好的米粉递过去。
「给,你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熬到现在应该饿坏了吧。赶紧吃,要知道饿肚子对习武之人来说可不是好习惯。」
看着面前的大碗,董可明显有点发懵,过了两三秒钟才回过神来,红着脸说道:「夫君,咱们不是应该先喝交杯酒吗?」
「无所谓,反正又没人看见。等相处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我可不是那种遵守礼法的老古板。而且我今天喝了不下几十杯,现在闻到酒味都想吐。」
说着,杜永也端起另外一碗米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也许是刚才说的话起了作用,也有可能是他无拘无束随性而为的表现引发少女的共鸣。
总之,董可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也跟着一起吃。
由于练武之人本身胃口就大,没过一会儿工夫桌子上的食物就被一扫而空,只有那一壶酒没人动。
吃饱喝足之后,杜永摘下头上的帽子随意丢到一旁,坐在椅子上吐槽道:「这婚宴可真是麻烦死了,简直比跟宗师打一架都累。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再也不要来第二次了。」
「噗——」
董可听到这番抱怨忍不住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回应道:「这才纳个妾你就受不了啦?那以后娶正妻怎么办?」
「大不了不娶。要不就等我什么时候成为大宗师,武功天下无敌,看谁还敢用世俗的礼法来约束我。」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反正娶一个回来,他已经算是完成了对父母的义务。
等过几年再生两三个儿女完成对家族的义务,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尽情去享受自由的人生了。
「行,我等着看夫君成为大宗师会用什么方式娶正妻。」
看着杜永那副带着点孩子气的模样,董可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对于这个年轻英俊丶性格随和且前途无量的丈夫,她无疑是非常满意的。
杜永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董可略显得意地回答道:「已经练到第四重了。」
「哦?!」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赶忙查看角色面板中的人际关系一栏。
由于已经拜过堂,他可以在原本空着的配偶一栏中找到董可并查看对方的天赋与属性面板。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女,竟然是一个非常罕见拥有三天赋的奇才。
其中第一个天赋是「吃苦耐劳」,跟颖儿的「聪明机敏」刚好相反,修炼厚积薄发丶大巧若拙类的武功速度提高50%,但偏向技巧类的则降低50%。
难怪能这么快就将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熟练度提升到LV4。
这门内功心法恰恰就属于厚积薄发类型。
至于第二个天赋则是「柔若无骨」,对轻功与偏向阴柔类的武功有额外加持,并且身体拥有极高的可塑性和柔韧性。
第三个天赋是「贤妻良母」,作为配偶的时候可以给另外一半提供所有属性加两点的常驻BUFF,同时夫妻一起修炼某种武功的时候可以带来额外的熟练度加成。
可以说江湖上要是谁娶到这种老婆简直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尤其是所有属性加二,对于现如今许多关键属性已经进入瓶颈期的杜永来说可太重要了。
性情大好的他直接抱起董可,在对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啊!!!!」
遭到突然袭击的少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随后从脖子到脸蛋瞬间变得通红。
她本能地想要将杜永推开,但双手刚抬起来才意识到两人已经拜过堂,而且洞房原本就是要行人伦大礼的地方,所以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再加上两人离的非常近,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丶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渐渐的……
董可原本绷紧的身体开始变软,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就在她进入状态准备完成婚礼最后丶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时,一个略带促狭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这充满朦胧感的氛围。
「咳咳——虽然我不想打断你们洞房花烛夜,但那个女人说如果小师父你还不去见她,她就直接自杀给你看。」
顺着声音的方向,董可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玩味的陶白。
瞬间!
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随口赶忙低下头像做了坏事的孩子被父母抓现行一样,心脏更是不争气地扑通扑通直跳。
「自杀?!」
脸皮向来很厚的杜永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倒是十分淡定从容地站起身摸着下巴。
如果换成别人,他可能不会相信一个人好端端的会莫名其妙选择自杀。
但荷蓁蓁无疑是个例外。
毕竟当初杜永可是亲眼看到,这个疯女人明知自己武功不敌,结果还是义无反顾的冲向徐老魔,结果被对方一巴掌差点拍死。
要不是他发现的及时做了急救,对方百分之百会成为那场惊天动地大战的附带牺牲品,就跟所有消失在那座山上的江湖高手一样。
「怎么样,你要不要现在去看看?还是我直接把她做成茧吃了算了。反正这个女人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好,就算杀了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陶白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伸出舌头用充满诱惑性的动作舔了舔嘴唇。
「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吧。」
杜永在思索了几秒钟之后给了董可一个稍等的眼神,随后便径直走出房间。
不过这一次,陶白没有选择跟在后面,而是站在门口似笑非笑打量着这位羞涩的新娘,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调戏道:「小师娘,你现在是不是很气我打断了你的好事?」
「没……没有。」
董可赶忙摇头否认。
可下一秒……
她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闪现过来,并且伸出手捏着自己的下巴。
「真是个娇滴滴的丰腴美人,看来小师父今后有福了呢。」
陶白恶作剧般的低下头轻轻亲吻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少女瞳孔骤然放大到极限,身体就像触电了一样瞬间绷直,大脑更是陷入了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一直到陶白发出一阵戏谑的笑声飘然离去,董可这才渐渐恢复意识,整个人震惊到无以复加。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新婚之夜被夫君的女弟子给非礼了。
紧跟着她又陷入了一种惊慌失措的恐惧之中,手脚不听使唤的微微颤抖。
毕竟失节对女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
董可非常害怕如果杜永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会作何反应。
不过这位新娘子并不知道,陶白在追上杜永之后压根没有隐瞒,直截了当把自己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看着这位性格越来越随心所欲的便宜徒弟,杜永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我说你就不能消停点吗?非要在这种日子里搞事情?」
他很清楚天魔女的性取向并不是同性,所以这种行为纯粹是出于恶趣味的调戏。
「我只是觉得她那种害羞的样子很有趣,所以忍不住想要试试而已。怎么,小师父你心疼了?」
陶白的嘴角出现了非常明显的上扬。
「这算惩罚还是奖励?我可没那么好骗。」
杜永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天魔女那充满诱惑的暗示,推开门迈步走进柴房。
当跨过门槛的刹那,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荷蓁蓁。
「听说你用自杀作为威胁非得要立刻见我?说吧,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心急,连一天都不愿意等。」
「告诉我那天晚上在牛耳山发生的一切。徐老魔和他弟子之间的厮杀究竟谁赢了,为何那座山被直接削平了。」
荷蓁蓁抬起头露出了急迫的表情。
杜永沉默了片刻反问:「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好像并不欠你什么。」
这句话让荷蓁蓁愣了一下,随后她十分乾脆的回应道:「我可以用另外一些秘密作为交换。」
「什么秘密?」
陶白突然插了一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关于龙蛇相杀神功的秘密。这门武功并不像世人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而且韩林儿和徐老魔也不是第一批修炼的人,在此之前这门武功还有另外好几个名字。」
荷蓁蓁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让在场另外两个人都感到无比震惊的爆炸性消息。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杜永直勾勾盯着对方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撒谎丶心虚的证据。
但是很可惜,他只看到了自信与从容。
荷蓁蓁表情严肃地解释道:「我没办法保证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你可以选择相信丶也可以选择不相信。但在这个江湖上,多知道一点内幕总比被蒙在鼓里强得多,不是吗?」
「那消息的来源呢?别告诉我都是你调查出来的。」
杜永对于无疑对这种是是而非的回答感到十分不满。
「有些是我自己调查出来的,有些则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说话的工夫,荷蓁蓁从地上站了起来,将身上的灰尘和杂草都抖落乾净。
「你师父?」
杜永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他目前只知道对方武功和兵器的来源,但却并不知道还有个师父。
或者说,整个江湖上都没人知道修罗仙子究竟师承何人。
荷蓁蓁微微点了点头:「对,我的师父。她老人家虽然从来不在江湖上走动,可却知道很多已经被时间掩埋的秘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就做个交易。你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则把关于龙蛇相杀神功背后的秘密也告诉你。怎么样,你的回答是……」
「好,我同意。咱们俩谁先开始呢?」
杜永考虑了一盏茶的工夫,最终做出了自己认为最有利的选择。
荷蓁蓁十分乾脆地回应道:「当然是你。毕竟我的命现在都在你们手上。」
「好!那就从我开始。首先,我可以告诉你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是徐老魔赢了,他的弟子就死在我的面前,直接化作了一滩血水。」
杜永直接跳过所有细节给出答案。
因为以他当时的武功水平,根本连看都看不清两人交手的过程,自然也没办法进行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