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嘴唇颤了颤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萧浣声看向他，“你道什么歉？”

祝锦程沉默。

他低垂着脑袋，良久过后才慢吞吞地说：“我不想让你为难，我……我知道我的身份不光彩，我也没想过多索取什么。”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可那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一份又一份的不甘淤积在胸口，将他心里那一方小小的位置挤得满满当当，好容易逮到一个豁口，便争先恐后地流淌出来，再也堵不住了。

“可是，可是我们说好了的，明明你先答应过我了……”

没说出一个字，他的声线就摇晃一度，眼眶也涨红一分。他颤抖着把话说完，眼泪珠子也紧跟着掉了下来。

萧浣声茫然地看着他。他本可以像之前许多次一样，故意在祝锦程面前展示他和男友亲密的一面，反正他一直都在以祝锦程吃醋的反应取乐。为什么这次却下意识的撒了个谎？

因为知道他会难过，所以才这么做？可他最后还是把他惹哭了。

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地上，引来路过行人纷纷侧目。萧浣声尴尬地握住他的手腕，“过来说。”

两人来到人迹罕至的小巷子，由于避光，地上还积着迟迟不干的脏水。环境如何暂且放下，至少是个谈论私事的好地方。祝锦程被他拽着来到这里，小臂横在脸上捂住眼睛，糊了一胳膊眼泪。明明挺高壮的大小伙子，却仿佛没长骨头，萧浣声明明没用什么力，只是步伐快了一些，他就哭哭啼啼的小跑着跟在后头，跟被拐跑了似的。

“……”萧浣声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一脸捉奸被发现的表情，“你说吧。”

明摆着的，现在该开口说些什么的是他，起码要低头道个歉，可他却好像理直气壮的没有半分表示。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奇怪了，祝锦程却没有半点意见，让他说，他就听话地思考起该如何开口。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我其实……其实很想在你面前做个男子汉。我不想哭的，我想让你依赖我。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不像你那么厉害，也没有他能干。我……”

他在这段关系里总是患得患失。不只是因为年纪小、阅历不足而感到自卑，更是因为他捉摸不透萧浣声的想法。对方总是将一切情绪藏匿得很好，无论何时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和他在一起享受二人时光的时候是这样，一切结束后回到陈曳风身边，留下他在原地黯然神伤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说服自己，起码萧浣声也把爱分给他了，如果能保持这样的现状也不错。这次萧浣声并没有做出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只是用石子敲了一下这面镜子，镜面晃了晃，远远不足以让它破裂。

可他不知道祝锦程对他的感情不是镜子，而是一潭努力保持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水。即使是一颗小小的石子，砸在水面上也足够激起轩然大波。

“……”萧浣声咽了口唾沫，向后退了半步，“我……”

他当然知道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对祝锦程不公平。他还这么年轻，条件也不差，不至于沦落到做谁见不得光的情夫，可他还是这么做了，并且心甘情愿。萧浣声的一生太顺遂了，付出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被关上门就能毫无留恋的跳窗子，白手起家成立工作室。正值青春的时候被轰轰烈烈的追求过，顺理成章的谈了恋爱……人生无论向着哪种方向都是坦途，只是少了些刺激。

所以祝锦程来进了他的生活里。他足够鲜活，足够热情，能够满足他所有热烈的需求，是个很好的玩具……

呃？

萧浣声的心猛地一跳。

祝锦程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很洒脱的人，你什么都不在乎，我不奢求能成为例外，可是……”

他直视萧浣声，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那人素来从容的表情一点点出现裂痕。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