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下翻,备忘录里躺着几行字,记录的正是那个囚禁计划的碎片:城市名、时间节点、联系人方式,甚至还有一张截图,是他在美国注册的空壳公司信息。
原来秦一鸣查到了这么多。纪隋野看着那些条目,心里甚至生出一点微妙的敬意。他从头到尾看完,然后把手机举到眼前,最后确认了一遍。
秦一鸣的声音从床上飘过来:“删了也没用,我有备份。”
纪隋野挺温和地笑了一下,随即转过身,看也没看,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手机弹了一下,落在秦一鸣被绑住的手腕旁边。
“你以为我要删?”纪隋野垂下眼,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牌,现在看完了,也放心了。”
秦一鸣愣了一下。
纪隋野没有解释,他走回床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秦一鸣耳侧,不动声色地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刚才……”纪隋野慢慢逼近秦一鸣的脸,又在两唇几乎相抵的瞬间停下,“你亲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秦一鸣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觉得,”纪隋野的拇指慢慢抚过他的下颌线,“差一点就得到我了?”
“你那点东西,给梁叙之看完之后呢?”纪隋野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进监狱也好,被唾弃也好,随便。但你觉得,你还能像刚才那样碰我吗?”
他的声音始终不大,甚至称得上温柔,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巧的手术刀,娴熟地在秦一鸣的心脏上肆意切割。
秦一鸣知道他说的不是气话,纪隋野从来不骗他——他只会利用他。利用和欺骗之间隔着一层更残忍的东西,利用是“你可以帮我做这件事”,欺骗是“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纪隋野连骗他都懒得骗,他只是告诉他:你帮我做这件事,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但如果你不帮我做,你就连看都看不到我了。这么多年,秦一鸣一直活在这种被利用的、卑微的、随时可能被收回的“允许”里。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刚才那个吻,刚才纪隋野解开他衬衫纽扣时指尖的温度,像一把火烧掉了他好不容易筑起来的所有堤坝。
他现在知道了,那些堤坝不是为他自己的安全而筑的,是为纪隋野筑的——怕纪隋野哪天忽然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像现在这样,溃不成军。
“我认了。”秦一鸣无助地闭上眼睛,艰难地发出音节,“你想怎么样?你说。”
纪隋野没有回答,只是直起身,把他手腕上的领带解开了。秦一鸣的手垂下来,没有动,就那样躺着,双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纪隋野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升起的时候,秦一鸣忽然从床上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沙发前,一把抓住纪隋野的肩膀,把人按进沙发靠背里。
“我哪里不如他?”秦一鸣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眶还红着,但那股狠劲儿已经从眼底烧了起来,“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如梁叙之?”
纪隋野抬起眼看着他,没有挣脱,只是叼着烟,安静地承受着那两只手的力度。
“你疯的时候,是我陪着你,你作死的时候,是我替你收拾烂摊子。他呢?”秦一鸣的嘴唇在抖,“他在乎你吗?他接近你,不过是因为方悦可——”
“我知道。”纪隋野打断他,“他们是假结婚。”
秦一鸣一怔。握着他肩膀的手松了一瞬,又攥紧。
“那你知不知道,他从头到尾要的根本不是钱。钱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