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头发也长了,垂在额前,几乎要盖住半只眼睛,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脸色异常苍白,配上他精致凌厉的五官,甚至有种异乎寻常的美感。
他低着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走路姿势,直到管教在旁边说了句什么,才抬起头。
他看到了梁叙之。
那双眼睛只亮了一瞬,随即就灭了,一闪而过的惊讶如石子落水,涟漪还没荡开就沉了底。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淡,像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所谓。
他走到柜台前,拿起笔签笔,签完,把笔往柜台上一搁便转过身,从梁叙之身边擦肩而过。
没有看他,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改变迈步的节奏。像经过一棵树一样,就那么镇定地、平淡地、毫无联系地从梁叙之身边走过。
梁叙之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那张登记表。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愣了一下。今天他专程来到这里,做好了被抵触、被冷嘲热讽的准备,唯独没料到会被彻底无视,对纪隋野反应的预期又一次彻底落空,一种强烈的错愕感在心头飘然升起。
周队还在旁边站着,那根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扫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沉默已经足够让梁叙之难堪。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周队这才在后面喊了声“慢走”,他抬了抬手,头也没回。
司机在车上等着。梁叙之拉开门坐进去,“砰”地一声关了门,围巾也随意地丢在座位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默默发动了车。
车里太闷了。
梁叙之把领带松了松,又将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凉飕飕地吹在脖子上,过了几秒,他又把窗关上了,过了一秒,又打开了。
司机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回连余光都小心翼翼的。
梁叙之没理他,最后干脆把领带扯下来团成一团,直接塞进了车门边的储物格里。
车开出拘留所大门,拐上主路,没走多远就停了,前面路口两车追尾,堵了一串。
“梁总,前面撞了,得等会儿。”司机说。
梁叙之没应声。他偏头看向窗外,正好对着拘留所的正门。
拘留所门口那辆黑色的轿车依旧停在这里,秦一鸣正靠在车门上,叼着烟,百无聊赖地用手划着手机。看见铁门那边有人出来,他才直起身把烟掐了。
纪隋野拎着一个袋子慢悠悠地往外走,秦一鸣迈着大步走过去,一把接过纪隋野手里的袋子,然后直接把人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