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前路，高速上只能隐约看见前车尾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小团暗红色的光，虚虚的，像随时会灭。

赵临川开得很慢，小心地跟着那团光往前挪，贺忘言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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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带新的枕头回来吗？”

“明天不带枕头回来。”

“哦。”贺忘言的声音低下去，“我在烤小熊饼干，你不回来，我就喂仓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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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开着蓝牙，声音在回荡，“贺忘言，你要说你想我了。”

“反正你也不回来。”

“我不带枕头回去，我人回去。”

贺忘言满意了，欢快地跑去烤箱拿小饼干，烤盘拖出来，里面的小熊饼干大半糊了脸，焦黑焦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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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烤过了，可是没有黄油了，重新烤要等出门买黄油。贺忘言挑挑捡捡，选出几块还算能入眼的，挑了个漂亮袋子，把饼干装进去。

赵临川保持着愉悦的心情继续慢慢往前开，骤然，前方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闷响。

林叔接到高奇文电话的时候，一下没站稳，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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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忘言跑过去扶他：“林叔，台阶上有水，你要做什么，让我来做。”

林叔整个人都在抖，高奇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失联了……高速塌陷……连环撞车……”

贺忘言愣了一下，接过电话：“高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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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总……他在高速上，刚好在这一段……失联了……”

耳畔是嗡鸣声，贺忘言什么都听不到，甚至忘记呼吸，一脚踩空，三阶台阶掉下去，腿骨传来巨痛，赵临川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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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不给他安排车，让他在家等，高奇文说去了也没用，小赵总肯定不希望他也出事。

贺忘言冲进车库，他拿了驾照后很少开车，眼下顾不得太多，他要去找赵临川。

林叔吓得拦住他，让司机送他去，林叔自己也跟着坐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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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忘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

雨一直在下，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回摆，摆得他心慌，他盯着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水，只有雾。

封路，下车后贺忘言不顾林叔的呼喊，冲向雨中，腿痛得厉害，他顾不上，用力往前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