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忘言有点失望,今天去的人肯定很多,这种宴会的男性着装大同小异:各式西装。
赵临川选的是一套黑色常规款,坐在人群中,应该很难认。走路的时候还好,他能认出他受过伤的腿,走路有停顿感,若他戴胸针,会很容易认。
“不过。”赵临川又说,“你很想我戴的话,那你帮我戴上。”
“好!我帮你戴上!”
赵临川垂眼看他,“不是说这胸针对你很重要吗?”
“是啊。”
“因为是我送你的,所以才重要吗?”
贺忘言专心扣着后面的别针,这种古董式的扣针放到现在实用性其实并不高。随口接话:“是啊,你送的,特别重要。”
“这么重要的胸针,你应该好好藏起来,为什么又拿出来让我戴?”
“因为……”贺忘言扣好,看向赵临川的眼睛,“因为这样,你在人群中我第一眼就能认出你。”
赵临川轻轻捻了下贺忘言的耳垂,指腹摩挲着那点柔软的软骨,“是不是我比胸针更重要?”
贺忘言习惯性顺着他的话哄他:“嗯,你比胸针更重要,你最重要,你最最最重要。”
赵临川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里想:果然。
什么“戴着胸针就能认出我”,贺忘言就是这样,想说的话从来不好好说,非要拐十八个弯。明明想说“你很重要”,偏要从胸针绕过去;明明想亲他,偏要先问一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就像他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从来不说想要,只会亲他;明明很喜欢他,要借胸针的事来说“你最重要”。
他想,如果贺忘言真的要跟他表白,他也未必会拒绝。
可以考虑,好好考虑。
宴会设在黄家半山别墅,半座山灯火通明,从山脚一路铺上去,像一条金色的蛇。贺忘言想到妈妈,若是妈妈看到,一定会说“俗不可耐”。
贺忘言跟在赵临川身后下车的时候,偷偷扯了扯衣服,衬衫夹绑在大腿上,走路时微微勒着,怎么都不太习惯。
“别扯。”赵临川低声说。
贺忘言把手放下来,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大门里面,水晶灯,香槟塔,衣香鬓影,很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
“跟着我。”赵临川侧过头,“别乱跑,别乱说话。”
贺忘言点头:“嗯嗯!”
“不要相信黄舜霆的任何一句话。”赵临川叮嘱,“也不要靠近他。画的事,交给我。”
他们刚走进大厅,就有人迎上来。赵临川应付了几波寒暄,贺忘言站在他半步之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随行人员,偷偷四下张望。
他在找那幅画。
“赵临川。”一个声音从侧厅传来,带着笑,黏糊糊的,像化了一半的糖。
黄舜霆端着香槟走过来,他笑得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