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抽回手,重新操起斧子,对准一块柴火“咔”地劈下去。
“他长大了嘛。”
中午,村长老婆过来,坐在炕头跟白爷爷聊了会儿家常,就让白夏把在院子里抽烟的白秋叫进屋。
“我有个外甥女是隔壁屯子的,今年二十二了,长得周周正正,就是小时候发高烧把耳朵烧坏了,听不见声儿,也不太会说话,现在在春市打工,一个月也能挣两千多,人可勤快了。”
她从棉袄兜里掏出手机,划拉出一张照片,是个短头发,眉眼清秀,看起来很温和的女孩。
“明天她来我家拜年,”村长老婆拉着白夏的胳膊说:“要是白秋乐意,你就领他过来,两人见个面,满意就处处看。”
白秋坐在炕桌边上剥花生,也没怎么看照片,笑嘻嘻地说:“行啊,谢谢婶子惦记,那我可得好好拾掇拾掇,明天一早就过去。”
等村长老婆走了,白爷爷才反应过来,布满沟壑的脸一下开了花,颤巍巍地从炕柜底下摸出个塑料袋,捻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到白秋手里,让他赶快去村头小卖部买条好烟,明天好拎过去。
说到激动处还咳嗽起来,白夏赶紧给他顺气,坐在最外面的倪东蔚起身去倒水。
白爷爷仰头看着白夏,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翻涌,“大孙啊……你在城里……要是有喜欢的闺女……”
白夏心头一跳,下意识瞄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倪东蔚,赶忙道:“爷爷,我刚工作没两年,一天天可忙了,哪有工夫想那些。”
这时白秋突然跳下炕,说了句“我去买烟”就跑了出去,肩膀撞到倪东蔚,差点碰翻他手里的搪瓷缸。
白爷爷垂下头,枯瘦的手捶了捶自己的膝盖,嘴里嘀咕着“爷……拖累”,但很快又露出个有点讨好的笑:“不急……不急……大孙有大出息……是老白家祖坟冒青烟了……”
做晚饭时,白夏在灶台前切酸菜,白秋坐在小板凳上往灶膛里添柴火。
“你跟那个生活委员现在咋样了?”白夏轻声问。
拨弄柴火的钩子顿了一下,白秋咧嘴笑了:“人家可厉害了,考上师范大学啦,在春市念书呢,等毕业就是光荣的人民教师了。”
“那你们……”
“我还说呢,等以后我有孩子了,一定得送进她当老师的学校念书,她心细,负责任,肯定是个好老师。”
白秋说这话时没有自嘲,也没什么悲伤,甚至满眼都是期待,有一天自己会牵着孩子和她在家长会上相见。
“一会儿我给你找件好看的衣服,明天陪你去村长家。”白夏伸手揉了揉白秋的后脑勺,“你这么帅,那姑娘一定会喜欢的。”
“好。”白秋偏头躲开,顺势换了个话题:“哥,过完年我也去春市打工行不行?”
白夏停下刀,下意识问:“那爷爷怎么办?”
“大哥现在每个月寄回三千块钱,爷爷又不出村,吃药还能报销,其实一千就够花了。我跟隔壁婶子商量过,剩下的钱给她,让她帮忙洗衣服做饭、喂喂鸡打扫什么的。”
“那得和大哥商量一下。”
“我和大哥说了,他同意了。”
白夏提起菜刀,继续切酸菜。
这几年一直是表哥在承担爷爷的生活费,着实给白夏减轻了不少压力。白秋看样子已经放下了对表哥的心结,过年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