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运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让他害怕。
他甚至忍不住想,自己有什么值得倪东蔚另眼相待的呢?
要不是他们在校外的那几次偶遇,让他相信倪东蔚只是听不懂人话而不是坏人,他都要怀疑,倪东蔚是不是也在和谁打赌,要耍一耍学校里那个最穷酸的讨厌鬼。
也许一开始他就不是讨厌倪东蔚,而是本能的抗拒一份自己可望而不可即及的美好。
倪东蔚看着白夏低垂的睫毛,和紧紧攥着毛衣下摆的手指,心里的急躁忽然就像阳光下的积雪一样化成为一片柔软的春泥。
小玫瑰身上当然有刺。
但那刺不是为了拒绝他的靠近,而只是怕自己受到伤害。
倪东蔚微微弯下腰,让目光能触到白夏垂着的眼睛,脸上带着笑,声音极其稳而柔,“那你也对我好,不就行了?”
“我没有能力……我没办法回报你同等的东西。”白夏微微偏头,想躲开倪东蔚的眼睛。
“我不需要同等的东西。”倪东蔚却也跟着偏头,声音放轻,带着一点诱哄,“你只要……你只要偶尔给我一罐牛奶,一块小蛋糕,我就心满意足了,好不好?”
“……”
白夏抬起眼,呆呆地看着倪东蔚,努力消化这个过于简单,甚至有些幼稚的“条件”。
一罐牛奶,一块小蛋糕?
就可以换到这么温柔的,像哥哥一样的倪东蔚吗?
“真的……可以吗?”他迟疑地问,声音轻得仿佛怕震碎了泡沫。
“真的可以!”倪东蔚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笃定。
白夏沉默了。
他抿紧嘴唇,手指把毛衣下摆揪得更紧,柔软的羊绒料子在掌心揉成一团。
他真的太了解自己了,别说遥远的未来,单是眼前这些——被抱起来送去医院,吃到第一顿香喷喷的红烧肉,穿上像云朵一样的毛衣和能抵御风寒的外套,还有……
还有握在肩头那双沉稳有力的手掌,以及这真诚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他已经被惯坏了。
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无人在意、饥饿冰冷又孤单寂寞的日子里了。
倪东蔚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像平静的海一样包容。
好半晌,白夏吸了吸鼻子,“那,我不叫你学长行吗?”
“学长”这个称呼,好像只被框定在校园这片天地里,毕业了,人散了,这个称呼也就失去了意义。
而且,倪东蔚是好多好多人的学长,他不想和别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