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新生环顾四周,觉得这地方当真是名副其实的鬼屋,一个人待久了阴森森的,凉意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浑身不自在。
他推门走了出去,抬头一看,已是深夜。不得不说,司徒春野选的这地方确实是藏身的好去处——小巷子七拐八拐的,没什么人烟。对隐居的鬼来说是块宝地,对活人而言便不那么妙了,更何况是这阴凉的晚上。
他走了一阵,发现怎么都绕不出去,后背渐渐渗出冷汗:“到底是我路痴,还是鬼打墙?”
正惶惶间,肩头被一只冰凉的手拍了一下。
他顿时双膝发软,心里开始默念《心经》。
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连我也不认得了?”
月新生回头,看到司徒春野的脸,眉头紧蹙:“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被鹿子雀抓了吗?”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非常怕死。怕死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司徒春野轻声叹了口气,“就是,我很想活。”
寒气从司徒春野掌心渗出来,月新生浑身一僵,像被冻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巷子四周缓缓亮起莹莹的鬼火,冷光照亮了地面。原来,这地板上布着朱砂画的符纹,红绳交错,相应的方位压着铜钱与黄纸。
这是换魂转生阵。而月新生和司徒春野,正站在阵心。
“你、我……”月新生心跳骤然加速,“我现在用的是永绥的身体,所以——”
“所以,我们有亲缘关系哦。”司徒春野含笑握住了月新生的手掌,“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第61章 061 司徒春野的秘密
一百年前。
暮春时节,窗外的海棠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卷进屋里,落在青砖地面上,无声无息。
司徒春野躺在雕花木床上,盖着薄被,面色苍白如纸。他咳嗽了一阵,用帕子捂住嘴,帕子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人影跨过门槛,衣袂拂过门框,带进来一阵凉风。
“先生。”鹿子雀在床前站定,垂着眼睛看着司徒春野,姿态恭谨,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小草。
司徒春野放下沾血的手帕,朝他招了招手。
鹿子雀柔顺地蹲下身,如亲人的雀鸟般靠近对方摊开的手掌。
“小雀儿,”司徒春野轻声唤道,“有个忙,想请你帮帮我。”
鹿子雀闻言抬起眼睛。那时的他尚未学会世故,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尤其清澈,看着当真像一只不通人性的雀鸟。
司徒春野道:“你知道,这病太痛苦了。你能帮我结束它吗?”
鹿子雀漆黑的眼珠动了动:“先生是叫我伤害您?我做不到。”
“不是伤害,是让我以另一种形式存续下去。”司徒春野低声说,“你能帮我这个忙吧?”
鹿子雀的反应,完全在司徒春野的预料之内。以他的生长环境,对杀人成鬼之类的事毫无忌讳,像农村孩子看宰猪杀鸡,看多了便习以为常,且知道自己长大了也会这么干。
鹿子雀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指搭在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