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阴续阳,听过没有?”陈婆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娃娃的脑袋。
“借阴续阳……”月阴生终于听明白了,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吃鬼。”
“吃人是犯法的,”陈婆点点头,笑得理所当然,“吃鬼可没人管。”
“有人管!天师协会管!”月阴生咬着牙齿说,“我可是天师协会注册的鬼……”
“你以为天师协会真的很在乎小鬼?”陈婆阴恻恻一笑,“所谓正道天师供养小鬼,都是给些香灰蜡烛,一口真阳都不肯给。倒不如咱们这些旁门左道的,还知道用血肉好好养呢。”
月阴生一时无语,又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她:对不起啊,我家天师是比较接近旁门左道那个方向的。
陈婆继续说下去:“按天师协会那套‘人道主义’养法,小鬼常年营养不良,哪天悄无声息散了,也是常事。没人会起疑。”
月阴生心下发紧,却又微妙地生出几分庆幸。他居然庆幸永绥和那些正常天师不太一样。
永绥身上诡异的异常,此刻竟成了他的安全感。
他忍不住道:“我家天师不一样。我出了事,他一定会起疑的。”
陈婆闻言,尖笑起来:“那个实习天师?就他,还能看得出我老太婆的手段?”
月阴生愣了愣:“什么实习天师?他是一级天师!”
陈婆一早确认了,这次派来的“白柰”是一个年资尚浅的实习期天师。便只当这是月阴生垂死挣扎的谎话,根本不接茬。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娃娃,满意地点点头:“啊,缝好了。”
陈婆低下头,手指捏着那根针轻轻一挑,收了最后一针。她把针尖凑到嘴边,用牙齿咬住线头一扯,线就断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嘴唇翕动起来。
月阴生听不清她念的是什么,只觉得那些音节像虫子一样钻进耳朵里,痒痒的,麻麻的。
他胸口那股压迫感骤然加重,意识开始模糊,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下拽,一点一点,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里。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思绪开始涣散,像要睡着了——
忽然,他浑身一抽,像一脚踏空,从高处坠落。他猛地惊醒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陈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他想挣扎,想抬手,想从那床上坐起来。
可他动不了,四肢像被钉在床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没有用的。”陈婆笑看着他,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你就乖乖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月阴生浑身只剩眼珠能动,他拼命转动眼珠,目光扫过自己摊在床上的手。但见月光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正泛着幽幽的冷光。
连心戒!
他心里猛然冒出一点光亮:这东西,是连着我和永绥的,对吧?通过连心戒,永绥能感知我的位置,能感知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