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重心长:“你已经死了,本不该继续留在人间。我们超度你,是让你重入轮回,重新做人,有什么好怕的?”
“你说得轻巧。”月阴生说,“我虽死了,可灵魂还在,思想还在,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若是投了胎,便是被消灭了,那才是真死。”
“你这是贪恋尘世。”队长批评道。
“你若是要死了,你也贪恋。”月阴生笃定地说。
“执迷不悟!”队长一跺脚,“那就莫怪我们不客气了,列阵!”
话音方落,天师们齐齐列阵,将月阴生围在当中。
月阴生咬牙运劲,却发现自己无法遁形,竟生生被困在原地。
天师们拉出红线,铜铃悬在其间。咒声一起,铜铃兀自摇动起来。
月阴生顿觉身子似要融掉,力气缓缓流逝,眼皮渐沉。倒是一点不痛苦——这一点,倒叫那年轻天师说中了:安乐死。
他眼皮越来越沉,像是真要睡过去,永恒地沉睡下去。
就在即将倒下的刹那,无名指一紧。
他一个激灵,猛然睁眼,但见无名指上的银戒,正隐隐泛着冷光。
这银戒像是提醒了他什么,他急急开口:“我!我是协会注册天师养的鬼!”
话音方落,念咒声与铜铃声齐齐止歇。
年轻天师眨眨眼:“那你不早说啊?”
队长却一脸狐疑:“你说你是注册天师的鬼,那你的编号多少?”
月阴生咬了咬牙,学永绥那日的说辞:“刚收的,还没来得及注册。”
“呵。”队长冷笑一声,显然是不信的。
显然,这话永绥说来有几分可信度,换作这小鬼,便不大可靠了。
生死一线间,月阴生急得几乎赌咒发誓:“真的真的!那天师叫永绥!”
“永绥?”众人听了,颇为惊讶。
“你说永绥?”队长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说别人倒也罢了,他收什么小鬼?他自己就一个活鬼。”
月阴生听了,恨不得鼓掌:可不是嘛!谁能比他鬼啊!
年轻天师却说:“这可不一定。有本事的天师们收小鬼的不少。永绥哥那么厉害,要拓展这个技能也不一定啊。”
队长听了,却说:“永绥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年轻天师又问。
队长却不答了,只对月阴生说:“你撒谎乱讲,冒认协会注册小鬼,罪加一等!”
说着,队长抬手就要摇铃。
眼看铃声要响起来,月阴生立即害怕地捂住耳朵。
就在此时,一道红线从黑暗中斜斜飞出,直直穿过道道铜铃,将它们齐齐缠住。
却见那红线的另一端,连着一个人的无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