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琳目光先是停在庄徽声脸上,又扫过他的衬衫和领带:“你是庄徽声?”
“对。”
“照片修得挺狠。”汤琳笑了一下,语气不重:“走吧,我带你去录音室。我是汤琳,叫我汤老师就好。”
召集日的八点,学生来的不多。
几个早到的值日生拎着拖布从水房出来,见到庄徽声这头冷灰棕的头发,多看了两眼,然后礼貌地移开目光。
庄徽声把领带又往上推了推。
穿过门厅,汤琳带他从横廊走到电梯口。两侧树影摇曳,廊外阳光洒进来,把不锈钢扶手照得发亮。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鲜亮的色调,在他之前的高中。
河县二中。
每次回想起那个地方,庄徽声都会恍惚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那三年。
教学楼是老楼,墙皮掉了一茬又一茬,操场的沥青渣子一脚下去能灌满鞋。夏天跑操,三十多度的天,热得橡胶地冒泡,跑完回来,汗还没干就要坐回教室。风扇是不开的,用本子扇风,被主任看见了就是一句“心静自然凉”。
六点前到校早读,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骂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句话他听了三年,听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在激励还是在威胁。
他不知道那算教育还是改造。
还得是市重点,环境真好。
庄徽声正想着,汤琳突然开口问:
“你多大了?”
“二十二。”庄徽声跟着汤琳进电梯。
“才二十二,应该刚毕业吧,”汤琳盯着电梯显示屏上由1变成2的像素数字,没注意到庄徽声细微的表情变化:“你是哪个大学的呀?”
庄徽声站在电梯右前侧按键板的斜对角,和汤琳拉开最大距离。
他背过身去向下望,电梯四壁是透明玻璃,他能清晰看到横横纵纵的曳引钢丝绳,平稳地牵拉着轿厢运行上升。
“我没上过大学,我上的专科,在河县。”庄徽声的面部轮廓纹丝不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很久以前就接受了的事实。
汤琳向后稍稍偏头,只能看见庄徽声一个侧脸,和玻璃上映出的模糊倒影。
电梯的像素数字从2跳到3。
“哦,没关系,”汤琳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有天赋和本事。”
庄徽声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电梯的像素数字从3跳到4。
庄徽声忽然想起什么,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汤老师,一会录音的时候,您会在旁边吗?”
“我有个会,把你送到就得走。”
“哦。”
“不过你不用紧张,”汤琳说:“控制室监棚的是个年轻老师,没比你大几岁,你们年轻人好交流。”
电梯的像素数字从4跳到5。
“他是宣传稿件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