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世纪。
booking上积累了几条新消息,是那不勒斯预定的民宿老板发来的,他询问江润游何时抵达,他会在民宿里等他们。
于是他们折返回到车站,坐地铁去民宿。
那不勒斯的气质确实和罗马不同,车站的电梯很深,到处被贴满贴纸,涂鸦也比罗马的夸张,张牙舞爪的。
出了地铁站,顺着导航走,这里的楼间距特别窄,阳光只能照到半截,倾斜着划出一条分明的界限。
台阶也多,两个人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上爬,这个通道长得像是没有尽头。江润游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看到两栋楼之间拉着错乱的电线,晾晒的衣服和蓝白的旗帜一起在空中翻飞着。
江润游突然笑了,他本来想说,这个小巷,特别像上海那些老弄堂,狭窄的,杂乱的。
但这座响彻摩托车轰鸣声的城市,乖张的涂鸦是她的皮肤,随意生长是她的态度,这里没有半点小资情调,只有满满当当的市井气。
但在这样的台阶和石板路上拖行李箱实在太过于痛苦,连陆鸣阳都静音了,一脸绝望地在跟箱子搏斗。
跟着导航最后走到一幢楼前,江润游却没找到门头,这里没有罗马那种金色的门牌,只有几张已经卷边起翘的海报,褪色最严重的那张是在找他丢失的猫。
江润游给老板发消息,问他,该怎么进去。
刚刚还一直秒回的老板这一次却许久没有回答,江润游握着手机,越等越焦灼,他想,不会这么背吧?订的每个住宿都不靠谱?
陆鸣阳正坐在行李箱上,目光朝上,不知道是在看树叶还是在看云,他完全没在找路,也不问江润游为什么停下来了,就这样没有根据地对他充满信任。
江润游一阵嫌弃,他感觉自己不是带了个旅伴,而是带着一条大狗。
他再次点开地图试图找路,陆鸣阳却突然伸长手臂,挥了挥,大声地来了一句“Ciao!”
江润游以为陆鸣阳的人脉已经广到了这个地步,在那不勒斯也能碰到认识的人,他看过去,一个白人男性正在朝他们走来,身材高大,但发福,一般常见于美剧中父亲这一角色,看起来会独自端着晚餐只为了在电视机前看球赛。
男人开门见山,他指了指手机,只说了一个词:“booking?”
江润游明白了,这是民宿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