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前台坐着个秃顶大叔,正用手机看短视频,声音开得震天响。见我们进来,他头也不抬地扔出一句:“钟点房八十,过夜一百二。”
"网上不是标九十八吗?"我质问。
大叔终于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打量我们,张口道:“周末涨价。”
我正要理论一番,周衍已经忍无可忍地转身往外走。
“换一家。”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别啊,将就一晚怎么了?”我追出去。
周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抑怒火道:“你看看走廊。”
我这才注意到,走廊墙纸翻卷着霉斑,地上散落着各种小卡片,上面印着穿着比基尼的女郎写真和电话号码。
楼梯口,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上楼,经过我们时还吹了声口哨。
“这里面的空气多待一秒都能中毒。”周衍说完,大步走向马路拦车。
周衍真的生气,我也不敢招惹他,我估计我再说两句他得扇我了。我觉得无比挫败。我知道这地方确实不怎么样,但在村里,我们以前住的比这还差也没见谁抱怨,现在我爹把周衍接回家,我们和他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最终我们还是去了周衍选的那家二百八的酒店。前台小姐微笑着告诉我们,因为周末房源紧张,只剩下两间大床房了。
“两间?”我不假思索,“那正好一人一间。”
周衍摇头道:“太贵了,住一间吧。”
我瞪大眼睛,反问:“你刚才不是还嫌旅社差吗?现在又嫌贵了?”
“我的预算只够一间房。”周衍平静地说。
他拿出钱包开始付钱,然后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都是男人,你不敢和我住一间?”
我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想到要和周衍共处一室过夜,我浑身不自在,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可是拒绝吧,好像又显得我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