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拳头来势汹汹,裹挟着风声和主人无法抑制的暴怒,最终却只是擦过耳畔,狠狠地砸在了他脸侧的墙壁上。
近在咫尺的威胁和墙壁的震动让程鸥心脏本能地一缩,但随即,关海潮这堪堪停住的暴戾反而让他心底生出了几分有恃无恐。
他对上关海潮那双赤红得几乎要淌血的眼睛,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
“哟,小孩不要你啦?”
鲜血淋漓的伤口又被狠狠撒了一把盐,关海潮伸手死死掐住了程鸥的肩膀:“我们都分手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哪儿对不起你!”
“你哪儿对不起我?你居然有脸这么问我?!”在沈夏夜面前表演出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在关海潮这句质问面前瞬间土崩瓦解。积压了九年的怨恨和不甘如同火山喷发,他用尽力气挥开关海潮的手,对着他失控地大吼:
“为了让你能买得起那个破耳钉,我偷偷去卖了两次血才凑够了另一半的钱!结果你他妈居然把它送给了别人!”
每个字都像是沾着血从喉咙里抠出来,带着彻骨的恨意,但这还不够,程鸥近乎癫狂的恨意继续用语言凌迟着关海潮,也凌迟着自己。
“你为他打破不再踏入韩国的誓言,你为他买下了利河所有的玫瑰花,你包场带他去天境台挂同心锁,可你当年是怎么对我的!”
程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好多年前天境台刚开业时人山人海的景象。那时他们是真的穷,手头紧巴巴的,按理说完全不应该来这种奢侈的地方。可他就是想去,因为网上说来了这里的恋人都能白头偕老。他软磨硬泡了好久,最后几乎是生拉硬拽,才把觉得浪费钱的关海潮拖了过去。
门票是咬牙买的,进去后更是寸步难行。到处都是兴奋的游客,人挨着人,人挤着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廉价食物的气味。那棵被宣传得神乎其神的永恒树前人最多,想凑近拍张照都得排队。他们夹在长长的队伍里一点点往前挪,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前面还有多远。
排了很久很久,腿都站酸了才终于蹭到了靠近树的地方。前面的人拍完,空隙只有一瞬,后面的人立刻涌上。程鸥眼疾手快扯过关海潮,把他塞到了树下合适的位置,自己赶紧贴过去争分夺秒地举着手机自拍。快门按下的瞬间,背景是模糊晃动的人影,他们的表情甚至都还没调整好,带着一丝被拥挤出来的仓促和疲惫,但好歹是合影了。
捏着那张来之不易的合影,程鸥的心跳得更快。他仰头看着永恒树上挂得密密麻麻的同心锁,扯了扯关海潮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