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远去直到变成小点的城市,一时间有些恍惚。
那些建筑越来越小,规规矩矩的,像售楼处的建模一般。他想起售楼处那些精致的小沙盘,每个格子里都装着一个人生。
时赫行说以后新家的阳台要朝南,厨房要大一点,还要专门给他一间屋子放那些打折囤货。他当时还说要在门口挂个牌子,写“白简战略储备仓库”。
那些话和底下的建筑一样,越来越小,小到快要看不清了。
他忽然想,这个城市里的人在那些小小的建筑里做什么呢。
有人在做饭,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等一个不会回家的人。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藏着一段关系,有的刚开始,有的已经结束了。
他和时赫行的那段,就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里的某一扇后面,被关掉了灯,拉上了窗帘。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中午,宝安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白简拖着那个用了三年的旧行李箱走出来,顶着有些毒辣的太阳,一时间不太习惯。
他一眼就在接机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举着牌子的男人,牌子上写着“白简”两个字。
他突然意识到公司竟然派了司机接他,自己也算是混出来了。
好,那就忘记他,努力工作吧。
白简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司机立刻热络地接过他的行李箱,白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提就好。
司机还是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说了句“白总辛苦了”,又殷勤地拉开了后排车门。
白简被这个称呼叫得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他刚想坐上车,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秦晋坐在里面,他听见车门打开的动静,抬起头,对白简笑了一下。
“秦总?”白简卡在车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选择了最安全的称呼。
秦晋把手机按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愣着干嘛,还要我下车给你开门?”
白简一屁股坐进车里,砰地把车门带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大概觉得这个总部来的领导怎么毛毛躁躁的,但嘴上只说了句“走啦”,然后打转向灯汇入了车流。
白简坐在车里,旁边的香味飘过来,令他坐得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