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对吃东西没多少欲望,更像对付一件任务。看龙游这麽热心,有时甚至学著亲自去猎野味下厨,不忍拂他意,总将就吃几口。
刚咽下个包子,龙游递著水杯子到明城唇边,明城就著杯沿喝了一口,狐疑地看著龙游:“你今天心情很好?”
龙游含糊应了声。
“怎麽?”明城前阵子对龙游疑心,後来见他宁愿忍自己都不愿动他,在一起时耳鬓厮磨时刻不离的,心里的浮沈不定暂压将下去。他根本想不到,在他身上需索刻求大半月的龙游,分睡没几天,会因难耐,跑出去捣乱。
“我陪你出去走走。”龙游握住他的手道。
明城点点头。
龙游对他的好,他都知道。
院门口,黑熊精牵了高头大马等著。龙游抱了明城,一跃而上。
虽然会很讨厌龙游处处太过周到的服务,但在这谁也不认识的蛮荒之地,只两个人,明城拒绝的话语,每在那双金眸的热烈注视下,封在嘴里。尝试接受,尝试相处,尝试亲密无间。
晴日,好风,旷野,一匹马,一双影。
丑黄的山洞比尖耳朵住的还要窄小,一进去,就看见当中一张大桌上放著一件衣服,用金银草编织的衣服,还没有镶好袖边,平摊在桌面上。是一件深裾的女服。
尖耳朵记得丑黄说过,他新认识的小朋友家里穷,一年都没有一件新衣服,小姑娘爱美,经常趴在窗台上羡慕别人。
尖耳朵心里难受,叠好衣服抱了,往小镇方向走。他的耳朵藏不好,便拿一块布包了,带头巾的样子。
白日里的大街让尖耳朵有点不适应,他小心地躲开人群,辨认方向。
破旧的小屋前,穿著灰褂子的小姑娘正在洗衣服,从井中打出的水冰冷冷,她的双手冻成了红色。小姑娘还有个哥哥,有个嫂嫂,哥哥嫂嫂把她劳力使唤,家里的事扔给小姑娘一个人做。
尖耳朵远远站住了。虽然面前的一切场景都很正常,但是他仍嗅出了诡异的气息,漂浮在空中的,浮浮沈沈,散之不去,魔物的气味。尖耳朵往四处探了探,确定没有危险,再次朝小姑娘走去。
小姑娘抬头对面前挡住了阳光的男子说:“先生,有什麽事?”
……这姑娘身上……有魔的气味……尖耳朵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头,道:“你,你有一个朋友……”
小姑娘低头,继续搓洗衣服:“我没有朋友。”
“他叫丑黄,送你花来著,你记得吗?”尖耳朵拼命措辞。
小姑娘想了想,仍摇头。
“昨天晚上……他来过。”尖耳朵急道。
“没有。昨天晚上,家里没来客人啊。”小姑娘怜悯地看著眼前的大人,把尖耳朵当成了白痴。
尖耳朵无法解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道:“你是不是对人说过你想要件新衣服?”
小姑娘咬了嘴唇:“我可没有对别人说过。”
尖耳朵的眼睛看见了一丛搁在杂草堆里的野花,星星点点嫩黄的野花是妖精洞边生长得最茂盛的金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