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 / 2)

一开始,吃饭时母子二人谁都没说话,等到吃完了,郑樵去洗碗,邹雪雁突然看着空了的那个椅子说:“以前总嫌你爸吃饭慢,每回喂他都跟打仗似的。”

站在水池前面的郑樵红了眼睛,一想起他爸,心脏就像被人捅出了血。

至亲的离世好像会带走留下的人一部分世界,那一部分世界再怎么填补也依旧且永远空空荡荡。有的人会像锁上一个空房间一样,将那一部分的自己上锁,不去想不去碰。可有的人,会把自己困在里面,最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那一块。

人是永远无法学会告别的。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像两人倾泻而出的悲痛,谁也无法制止它的喷涌。

郑樵快速洗了碗,果断地拧上了水龙头。痛苦是真的,遗憾是真的,思念也是真的,可这个家总要有一个人打开窗户,让新的世界开始流动。

只有郑樵能做这个人。

他擦干手,回到邹雪雁身边:“妈,我等会去把二棉裤接回来吧。”

自从郑建民住院,邹雪雁对二棉裤的照顾就有些疏忽了,之前她还庆幸,还好有小周,那孩子贴心地把二棉裤带回了家去。现在想来,也都是为了郑樵。

“接回来吧。”邹雪雁说,“你快去快回。”

这句“快去快回”意味着什么,郑樵再清楚不过,她过去给邹雪雁捏捏肩膀:“咱俩一块儿去,你也出去透透气。”

他现在无论如何也没法把他妈单独留在家里。

邹雪雁倒没反对,她是真的怕儿子一去就不回来了。

郑樵对她的这种想法一无所知,只觉得父亲刚去世,他必须多在母亲身上花些心思。

所里给他批了一个星期的假,这对于他这种工作性质来说简直不可思议。陈灏那边郑樵打了电话去,再三道歉,说过段时间如果还需要他,他会义无反顾地加入,但现在,他要留在妈妈身边。

陈灏对他的情况表示理解,要不是当天有事,他也要来参加郑建民的葬礼。

家里空了一半,工作也暂时停下。郑樵有一种在父亲去世的那一刻,世界悄然发生了巨大改变的错觉。

也或许,并不是错觉。

他手臂已经好了,虽然还有疤,阴天下雨还会疼,可正常开车已经没有问题。

郑樵带着他妈下楼,载着人往周昀堂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