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柔软的栗色短发,明亮的眸光,在这样的地方如同天鹅一般走过。
有流浪者悄悄向他移动,浑浊的空气十分压抑。
苏皎然缓缓蹲□子,右手虚按。额发无风而扬,银色的异种精神力图腾尖锐与辽阔并存。
那是……时间吧?
时间啊……
沉积的砂石飞驰而去,无形的力场以苏皎然为中心扩散,我可以感觉向流水一样的细腻、亘远、绵长。充满包容感的力量从身边扫过,如同回到母体。
这里的第四维被冻结了,那个好看的男人站起身,理了理纯白的衣领,穿过无数石像般被固定住的人,从容离开。我凝视着他优雅的背影,摇曳着夕阳中的发丝,小小的愉悦烟火般从心底炸开。
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不属于这里。
却带走了我的全部注意力。
我从回忆里抽出思绪,开始收拾行李箱。
今天我要离开这里。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苏皎然了。
我的东西很少,但是我收拾东西的速度很慢。当我磨磨蹭蹭地用一大堆垃圾塞满行李箱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拖着箱子推开门,在心里告诉自己……
永远,永远不会回来了。
地下铁车站有歌声传来,我错过一辆有一辆车,只为了驻足旁观。
午夜的站台,只有我和孤身流浪的歌者。
美丽而稀少的语言啊,应该是希伯来语吧?歌者是信徒吗?是在唱赞美诗吗?
“要跟我一起去流浪吗?”
第十三支有关善与恶的曲子结束,歌者这么问我。
我好奇地抬起头:“去哪里?”
歌者穿着黑色的厚斗篷,毛茸茸的领子看起来十分温暖。他掀开自己的帽子,那张脸看起来十分消瘦,黑眼圈很深,胡茬看起来分外沧桑。他伸出手,我觉得他的手指很好看,每一节都是艺术品。他点燃烟,火光明明灭灭。
他的手背上有极为复杂的黑色魔法阵,看起来是纹在皮肤外面的,实际上它被强大的魔法嵌刻在的皮肉里面。
我认识那个魔法阵,浮士德就是用这个魔法阵从地狱里召唤出了梅菲斯特。
“流浪嘛,当然有无数个方向。”
歌者这么回答我,他眼神深邃,细碎的额发带着浪荡不羁的气息。
我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忸怩地绞着手指。
我犹豫不决。
“我叫知更鸟,是个魔女。”歌者冲我笑了一下,我喜欢看他微笑时露出的法令纹,“如果你不喜欢知更鸟的称号,也可以叫我顾知更。”
我费解地问道:“你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