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保存着另外两颗不慎遗失的珠子,说:“明日找些能工巧匠,将钗子修好,再给他送过去。”
东珠并非天下至宝,只是能找到九颗一模一样、大如猫眼的珠子,的确要耗一番苦心。更别提在那细如发丝的金链上刻下的龙凤花纹,修好必须花纹一一对应相连,如此费心费力,想来也能顺顺太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郁气。
“他”是谁,心腹自然不必多问,脸上带了点犹豫,说:“只是,那枚凤钗,太后已送给顾氏了……”
皇帝略一想,就弄明白太后那点浅薄的下马威。他不甚在意一般挥挥手:“剩三颗数字总不讨巧,他今日留了顾氏作画,那便磨碎做成染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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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雷的嗷。
口脂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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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日后顾寻芳又来。
太后听见通传声很诧异,他没下庚帖,顾寻芳怎么会贸然进宫呢。
等见着前面引他进来的正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他才明白是皇帝假托他的名义下了帖子。
太后就算再不喜欢顾寻芳,儿子的面子总要给。
可他看着顾寻芳故作恭敬的脸,又想起陈如慧这等看不清眼色的蠢货,心里憋不住地冒火气。
顾寻芳低眉顺眼,太后心火暗烧,又忍不住把他赶出去画画。
牡丹自然是已经开了,但外头正是深秋,风深露重,偶尔停留尚可,但若是长久地弯腰作画,怕是手指头都要冻麻。
没过多久,皇帝那边赶来救场,假托内务府送来了新颜料。
太监略略一弓腰,轻轻掀开梅子青的小瓷碗,里头一小撮群青蓝,说是昂贵的孔雀石,混了极罕见深海东珠,并些珍惜药材,才得出这么一小点蓝。
“皇上听闻娘娘爱看画,得来之后立刻叫奴才献过来。”太监连鞠躬带行礼,恨不得趴地上,又说,“只是,这颜料须得在暖和地方用不可,否则容易结块。颜料再得容易,可毁了娘娘赏画的雅兴可不好了。”
太后起初还不愿意,可一听见“深海东珠”立刻不敢气了,担心皇帝知道自己用坏钗子给顾寻芳上眼药,立刻不摆谱了叫顾寻芳进来。
顾寻芳衣裳到手指都冻成冰的寒冷,礼节一点不敢怠慢。
果然皇帝前脚帮了顾寻芳,后脚就要想办法缓和他亲娘的怒气,送上来的乌木小碟里放了个天青色的冰纹小碗,装颜料的梅子青立刻显得灰扑扑。
大太监轻手轻脚打开,唯恐手心那点热气融化了瓷青,里头是一抹轻薄细腻的口脂红,如何如何珍贵自然不必再多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