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提起:“对了,你知道海岳集团的商总吗。那位商总之前和我们游总合作过,前段时间低调得很,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能成为游竞先的秘书,胡菲无疑是一个工作能力很强的女人。唯一的缺点大概是有些自来熟,且喜欢八卦。
她从随身携带的名牌手包里抽出一份折叠的报纸,放到温锐的书桌上,“喏,你之前不在国内,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他的名字。”
胡菲打开报纸,指着上面的照片说:“前天有家财经媒体在机场堵到了他,拍到了照片……啧,虽然坐着轮椅,倒是挺体面的。换做其他人被偷拍,说不定就翻脸了。”
温锐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报纸上,报纸上的照片不算清晰,但足够辨认。
商陆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一件深色大衣,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令人看不出他哪条腿出了问题。
照片上,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身后推着轮椅的陆择文说话。发现自己被偷拍,他脸上甚至挂着一抹微笑,抬手向镜头方向示意。
体面。真体面啊。
温锐盯着那张照片,确切来说,是盯着商陆脸上的微笑,指尖冰凉。
他很想透过这张模糊的照片,在商陆脸上找到哪怕一丝难过的神情,可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猜测商陆坐在轮椅上的原因,可是注意力很快又被商陆脸上的微笑所吸引。
为什么笑得出来,他把我忘了吗?
先是疑惑,不解,然后是后知后觉的不甘,怨恨。
就在他躲在这间房子里苟延残喘,每晚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的时候,这个人还能够从容地应对媒体,微笑着保持他商界精英的完美形象。
他就这样被抛弃,被遗忘了,连一丁点存在的痕迹都不配留下。
胡菲还在说着自己所知道的八卦,温锐没有应答,只是慢慢伸出手,用自己修理得很短的指甲,按在报纸上,一点一点,将印着商陆照片的位置抠了下来。
胡菲发现他的举动,虽然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说:“怎么不用剪刀呀,我去给你拿。”
她起身去书房外面找剪刀。
等她带着剪刀回来的时候,温锐已经离开了书房,书桌上只留下一张被抠掉一部分内容的报纸。
胡菲当然不会莫名其妙给温锐拿来一张报纸,然后聊起八卦。她站在书桌前,拿着剪刀在空气里剪了两下,小声嘀咕:“怪不得游总让我带着报纸过来呢,这种小男孩果然会崇拜商总那样的男人。”连报纸上的照片都带走了。
她心想,游总也太厉害了,连这个都能猜到。
小男孩一定觉得商总这样的男人很有魅力,想要成为那样的人吧。
其实她们游总也很厉害的。
那天之后,温锐卧室的墙上多了一个简易的飞镖靶。
靶心处正是那张温锐从报纸上抠下来的,商陆面带微笑的照片。
温锐用他的照片练习飞镖。
飞镖扎进照片,发出“咄”的闷响,洞穿了那张英俊的,微笑着的面容。
他怎么能笑,他怎么笑得出来!
在商陆英俊的脸上,那道微笑是那么刺眼,落在温锐眼中似极了嘲讽。
时时刻刻提醒着温锐,被抛弃的绝望感是如此真实。
被他刻意遗忘的仇恨重新涌上心头,浓烈,腥膻,带着实质性的铁锈味,冲撞着他的喉咙,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呕出血来。
那份报纸带给他的伤害比想象中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