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果是那个人对宋寅说,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那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个电话?他明明知道,哪怕是一点点回应,自己都会心满意足了。
他这样想着,看着雨滴在车窗上肆意侵略。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以为自己会很欢喜雀跃,会兴奋不已,会痛哭流涕。他终于能再次见到那个人。
但他只是听见了自己平静到极致的声音,“我们还有多久到?”
“还要一会儿。”宋寅说,“小云现在不方便在外面随意露面,他住在四爷的庄园里,离市区有二十多公里,再加上下雨天堵车,没法立刻就能到。”
季淮青嗯了一声。他坐得很端正,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一起,看起来真的只是好奇还有多久能到目的地。只有他自己知道,掩饰在阴影下的手掌心,正发抖得不像话。
黑色的轿车驶入了一处庄园。随着轿车的缓慢行进,隔着雨帘,季淮青在湖边的凉亭里,遥遥地看见了一个人,他穿着单薄的白衬衫。
他瘦了。季淮青想。
下了车,季淮青没有撑伞,径直又缓慢地,向那座凉亭走去。
傅云谌就在那里。两年多没见,从面容上来看,傅云谌似乎没有太多的变化。即便他是坐着,季淮青还是从他修长了一些的身形看出,他又长高了几厘米。
季淮青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思念他。思念的情感在瞬间就突破了习惯的桎梏,如洪水猛兽,在见到傅云谌的那一刻,彻底地覆灭了他。
但他惊异自己竟然还能保持着不合常理的平静。
傅云谌仰起头,很轻地对他笑了笑。
“好久不见。”他说。
季淮青下定决心撒谎,不是为了听他这句好久不见。但对着傅云谌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怎么突然想到去演戏了。”季淮青说,“你不是……不是想去考研究生吗。”
傅云谌垂首一笑,“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考什么研究生。”
季淮青注意到他手里有一个铜制的打火机。有着繁琐的花纹,造价昂贵。他的目光在上面打转,好一会才挪开。
“这个打火机很漂亮。”他说,“是什么牌子的?”
“你喜欢?那送你。”说完傅云谌指尖一推,那打火机便顺着大理石桌滑到了季淮青面前。“不知道什么牌子,我在傅榆安的房间捡的。”
听见傅榆安的名字,季淮青心尖一颤。但他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拿起那个打火机,问道,“我能抽根烟吗?”
傅云谌颔首。季淮青拿出一包烟,从里面抽出一根递给傅云谌,“来一根?”
“不了。”傅云谌彬彬有礼地说,“我已经把烟戒了。”
季淮青又是一愣,欲言又止。他曾经也想过要戒烟,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不是用轻描淡写的七个字,就能说到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