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丝咬紧下唇,因为紧张,浑身的血脉都像是冻结了,呼吸压得低又轻缓,和林间穿梭的气流融合。
她默默在心里祈祷,拜托了,不要被发现。
终于,她听到了阿彻长靴的迈步声。
顾丝在阿彻返回后,默默和他们拉开距离,她对猎人的警惕程度有了新的认知,但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放手一搏。
——如何让一群吸血鬼猎人,带她这个真正的吸血鬼进入大本营呢?
这片区域离奥城不远了,路上大概还会经过一个城镇,几个小型村庄。
顾丝趁着夜色,提前赶到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摸进村里偷了一件女人的衣服(她在内心又说了几遍对不起)挑选了一个较为显眼,同时也会被阳光照射到的位置。
顾丝沉沉吸了一口气,抬起左手,指甲变得长又尖利,做足心理准备之后,她一狠心,将指甲狠狠贯入自己的肩膀里。
顾丝闷哼一声,眼眶里全是酸涩的泪水,愣是没有叫出来。
她抽出指甲,带出一片喷溅的血花。
然后顾丝满脸苍白,嘴唇打着哆嗦,来到溪水旁,弯下腰,清洗了染血的指甲,将双手恢复成白净细腻的原貌。
她浑身都在颤抖,像是狂风里被吹得东倒西伏的小草。
要是她能用獠牙咬自己就好了,顾丝含泪想着……但是那样的话,光从受伤的角度和位置,身经百战的猎人就能发觉异样。
其实她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做好。
顾丝拖着双腿,躺在那片血迹后面,抿紧的唇慢慢无力松开,紧紧地抱住自己。
风的流动变得柔和。
周围逐渐响起了鸟鸣。
太阳逐渐升起来了……柔软的晨光穿林打叶地照射在身体上,明明她在人类时会感到清凉舒适的气温,放在这具半血族的身体上,却是难以忍受的灼痛。
肌肉在抽搐,意识在消散,就在顾丝无法忍受自己的逃生本能,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听到了几个属于成年男性的脚步声。
她的气息重又沉寂下去。
赌对了,顾丝想。
一个男人朝她走来,将她孱弱无力的身体扶了起来,而另一个猎人俯身,冰凉的手套拨开脖颈后蓬松的棕色羊毛卷,按了按她的动脉,确认她有没有被血族咬伤。
“只有这一处伤口?”
“啊,看上去是。”
他们低声交谈,目光冰冷地巡视着她的脸,脖颈,其中一人摘掉手套,将手指撬进她粉白色的唇瓣,抚摸上她虎牙的位置。
顾丝发出了猫一般的呻吟,唇珠含住他宽长的指节,那人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没有獠牙,口腔温度正常。”
男人咳了一声,将沾着少女亮晶晶唾液的手指抽出,几人的目光都不禁在入殓师那只手上顿了顿。
……虽然清楚这是例行的检查。
但入殓师这种抢先一步的姿态莫名让人不爽,明明这名少女并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
日光越来越盛,顾丝发起抖来,无意识地摸索着自己的胳膊,装作很冷的样子。
她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其中一人的外衣,可以帮她稍微抵挡微薄的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