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之前的确是旅馆,之前有过很辉煌的时段,因为从隔壁山上流淌下来的溪水非常清甜,不少旅人都说用那条溪流里的水泡澡,可以养生。
因此,络绎不绝来了很多旅客。
直到有一年,短时间内有多名游客在山中神隐,警察上山去搜,却只找到残缺的尸体,或是干脆尸骨无存只留下破破烂烂的带血衣物。
外边都在传,山上有吃人的恶鬼。
渐渐的,就没人敢再来了。
那座山也荒废起来。
这间旅店,最后接待的客人,是一位有着火红头发的带刀男子。
……
老婆婆为他们收拾出来三间干净的房间。
鳞泷先生一间。
锖兔和富冈义勇一间。
阿代一间。
阿代将房间里的被褥拿出来铺好后,包袱放在矮柜上。就有些想要洗澡了。
虽然中午那会有在山上用布巾擦试过,但下午又走了那么长时间的山路,早就重新满身是汗了,湿哒哒地黏在脖颈上,非常难受。
可她找到老婆婆。
却得知这里的浴池早已不能使用。
如果要洗澡的话,只能去旅店后面的溪水里洗,或者是提点溪水回来,用炉灶烧热。但这里也早已没有了木桶。之前倒是有很多木桶,每个房间里都有,但这么多年下来旅店的维修,墙壁漏风了,地板破了,没有钱购买新的木块,都是把那些木桶的木块拆掉,去修补的。
就算用炉灶烧好了热水,也只能站在厨房里,用布巾沾水简单擦拭。
听见老婆婆这么说。
阿代有些苦恼。
……鳞泷先生他们全都走了一天的路,她实在不想麻烦他们。
如果去溪边用凉水洗的话,中午太阳很大,倒是还行,现在天都快要黑了,太阳也没了什么温度,如果真的生病了就不好了。
阿代极轻地叹了口气。
双手捏在一块地低垂着脑袋,慢吞吞重新回到房间里。
老婆婆的生活很拮据,家里还有一位患有咳疾的老伴。所以旅店是没有油灯的,就连蜡烛也没有一根。
外面的天慢慢全黑了。
阿代的视线,也陷入一片漆黑。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可以听见,只偶尔能听闻几声外面的鸟叫,和从二楼传下来的咳嗽声。阿代有些嫌弃自己身上脏,不太忍心躺在那样干净的被褥里,于是只好抱着自己的包袱坐在被褥边上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发呆了有多久。
房间的移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叩了两下。
身处在不管望向哪里眼前都一片漆黑的环境里,阿代本能很警惕。她已经要将鳞泷先生给她用来防身的小刀拿出来了。
移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像是受到安静环境的影响刻意放得很轻:
“阿代,是我。”
是锖兔。
锖兔在门口静心等了会,可以听见屋内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很慢的往这里摸索,他可以理解,这里毕竟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下次到了城镇……
还是最好买一些蜡烛吧。
过了会,移门被从里面慢慢拉开了。露出头发已经解开、披散在肩膀上的少女,她白日里亮晶晶的黑色眼眸,此刻涣散、黯淡,完全没有办法做到聚焦,像个盲人。她双手缓慢往前摸索着。
锖兔主动低头。
阿代的双手就摸到了他的脸颊。
在触碰到锖兔嘴角那抹熟悉的疤痕后,她脸上露出了很高兴的笑容,“真的是锖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