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君:“……”
季长君就此住下?,这处宅子离将军府有些远,一趟来回?坐马车耗费一个?时辰,季长君本是以退为进,不曾想,他自己先后悔了。
第一夜睡在烧着银炭的屋子,被窝仍是冷飕飕的,没有热烘烘的身体贴着舒服。
卢氏的身体还在调养,药材和?大夫都是将军府的出,卢氏过意不去,季长君也不愿一无是处,只找魏穆生?拿银子,上?街找了一家规模不小的酒楼,应聘里面的账房先生?。
他识字,又懂算术,掌柜先前瞧他一副贵公子的模样,本是试工,没想到?季长君当天就揪出了前任账房做下?的假账,掌柜当即留了他。
魏穆生?翻墙进了酒楼后院,挑开里间帘子,瞧见伏案忙碌的人。
算盘珠子打的起飞,纤长灵活的手指在黑色珠子映衬下?,白得?刺目,秀气眉头蹙起,似遇到?了什么难题,而后恍然,眸底绽开愉悦。
季长君换下?了在魏穆生?面前常穿的月白衣裳,身着账房先生?的朴素青衣长衫,愈发清秀脱俗,似误入烟火气息的仙人。
他白皙手心搭在黑糊糊的老旧木桌上?,身下?凳子坐的不稳当,摇摇晃晃的,他似没有注意这些细节,曾对魏穆生?挑挑拣拣的小毛病都没了。
魏穆生?一直都清楚他的适应能力,吃得?了做俘虏的苦,也享受得?了魏穆生?后来的悉心照顾,如?今靠着他自己,也能撑得?起来。
魏穆生?放下?布帘,撞见掌柜的走过来,对他无声摇了摇头。
季长君识字和?算术的本事?,全?是卢氏一人教的,若卢氏身体无恙,想必也不甘心待在宅院被人养着。
上?工第二日,季长君傍晚回?去时,肩酸背疼,连指尖都有点轻微的不适,和?卢氏用过晚饭,洗漱后立即躺到?了床上?。
按照休息的时间安排,到?月底可?能才得?一天空闲。
季长君用被子蒙住头,嘴角微微下?撇。
到?那时再去将军府,屋顶的雪都要化了。
听闻镇国公白日上?朝,下?朝后又要前往兵营操练士兵,忙得?很。
抽不出空来看他这个?小小的账房先生?。
窗外冷风呼啸,吹动窗棂咯吱作响,季长君忽地僵住,那响动好似并非风吹动。
院外没有护卫看守,季长君心跳加快,脑袋从被子探出,听见微不可?察的脚步声靠近,眼前漆黑一片,黑影晃动。
“谁?”季长君冷声问。
魏穆生?一顿,“是我。”
季长君脊背一塌,放松道:“你半夜翻窗做什么?我当是贼人。”
魏穆生?走到?桌前,点了盏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照出他英挺的眉眼。
“翻窗掳人。”魏穆生?说:“跟不跟我走?”
季长君翻了个?身,背对他。
魏穆生?在床边静静伫立,一动不动,似夜间趁人睡着勾人魂魄的黑无常。
季长君忍无可?忍坐起身:“你就干站那儿?”
魏穆生?:“我身上?冷。”
季长君朝里侧挪了下?,不太?自然道:“外衣脱了,进来暖暖。”
魏穆生?哪有拒绝的道理,上?床前,他主动交代:“来之前沐浴过。”
魏穆生?骑马将一个?时辰的路程压缩到?半个?时辰,身上?寒气未散,老老实实侧身躺在温暖的被褥里。
季长君背身等了许久,不见身后人像往常那般抱他,亲他,他抿了下?唇。
身后传来窸窣动静,一双干燥暖热的大掌控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