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胖子说:“咱们走!”
涂渠抓着我不放:“一大堆玩的,你偏得找个最低级的。”
“不然呢,跟你吃药?还是吸毒?”
“你要玩命也别今天,不然你出事儿了,我也跑不了。”
“我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胖子拿过我的酒杯,兴味盎然地喝酒看戏。我也觉着这番争吵太幼稚,不禁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正要推开涂渠,他已经被揍到了一边。
涂渠捂着脸,瞪大了眼睛,看向我身后,我顺势看过去,是我弟。
霓虹黯淡,音乐嘈杂,但仍能看出我弟面沉如水,往日微翘的嘴角此刻抿成一道直线,他先狠狠地剜了涂渠一眼,然后锐利地看向胖子。
胖子冲他举了举酒杯:“好久不见啊,小辰子。”
我弟没吭声,握住我的手腕,眉目柔和了些,对我说:“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我忙着挣开他的桎梏,却像一把铁钳,死死地焊在了我身上。那胖子看看我,了然地对我弟说:“哦,你是为了他啊?”说着喝口酒,目光依次从我们三个划过,幸灾乐祸,十足看了场好戏。
我气急败坏地吼那胖子:“哪来那么多废话,不是比胆子?比不比?”
胖子耸耸肩膀,故作遗憾:“改天吧,我看你今天挺忙的。”
说罢撂下酒杯起身要走,我一着急,抬手吭哧一口,死死咬了我弟一口,我弟吃痛,松开我,捂着手背叫我:“哥!小野!褚野!”
我当然装作听不到,拨开层层人群,像一颗炮弹直愣愣往前冲。出了夜店大门,胖子正跨着摩托系头盔,我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反客为主把他撵去后面,坐到前座,油门踩死,在堪堪跑出来的我弟和涂渠面前,一溜烟儿蹿了出去。
风在耳畔呼啸,那胖子大吼:“你没带头盔!”
我咆哮:“都他妈不要命了,还在意头盔?”
他就不吭声了。
我们一路向东,到了棋山脚下。我和胖子换了位置,他来掌舵,一路走野山到山顶悬崖边。
山路崎岖,丛林掩映,树木遮天蔽日枝繁叶茂,车灯蜂巢一般,扑来无数蚊蛾,虽然明亮,却依然照不透黑洞般的前路,反倒像一张守株待兔的大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偶尔有枝条猝不及防地抽打脸颊,我倒没觉着害怕,一边挥开它们,欣赏着身侧显现又湮没的黑影,那是树,粗壮的枝干如一双双干枯的手扭曲着伸向天空,在无人理睬的地方,它们在拼命地向上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上了一条宽阔大道,峭壁的一侧支着一排摇摇欲坠的护栏。再往前走,光芒越盛,远远就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打雷一样。
再近了,看到一些人影,车灯的光从他们身后照射过来,像一幅幅动起来的剪影画。我和胖子下了摩托,走到人群中,只见正进行着一场比赛。没有人戴头盔,没有任何防护,骑手们压低了身形,如同一只蛰伏草丛,静待捕猎的豹子。围观的人群发出起哄的呼喝声,我却在其中辨别除了骑手们压抑的粗重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