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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夏 夏隙 4092 字 14小时前

找家长,教导主任看到我就头疼,一怒之下要给我和我弟记大过。我是无所谓,但我弟要是受我连累而在中考这最后关头记大过的话,我妈会恨我一辈子。

于是我说:“是我跟人打架,和陈天震没关系。”

我想我弟这个乖乖牌,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肯定吓得话都组织不了,自然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想到今天真是惊喜连连,我弟面不改色地扯谎:“是我被校外的小混混勒索,我哥是为了救我。”

我瞪他,哑口无言。

教导主任说他:“上课时间你跑校外去干什么?”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陈天震,你是好学生,好学生不许撒谎,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句话瞥了我好几眼,意有所指地,“你别怕,说出来,老师和家长都会帮助你的。”

我冷笑一声,别过头去,看向窗外。

耳边我弟言之凿凿地说:“没困难,我哥是来救我的。”

我懒得再听下去,我说:“是我找小混混勒索陈天震的,我钱不够花,我和他们打架是因为分赃不均。”

只有在这种时刻,大人们才会选择相信我,而不相信我弟。

不过,我早有准备,谈不上失望,只不过是又一次证实了标准答案。说白了,什么撒谎不撒谎,诚实不诚实,真相只存在于偏见里。

我弟慌乱地辩解着什么,但我知道注定徒劳无功。自暴自弃就是放弃了所谓的希望,一旦这样做了,就会发现活着也就那么回事儿。有些人生来就是无法咬合的齿轮,走的每一步都不算数,也不值得。我倒觉得我们这种人才是最勇敢的,承认自己不被接纳、不被喜爱,放弃回应他人的期待——放弃比坚持更勇敢,后者还承认希望的可贵。

我照例胡思乱想,和窗外的鸟儿一起天马行空。雏鸟长大了,身上的羽毛还很稚嫩,但已经可以扑棱这翅膀飞起来了。后天我们正式开学,要回到呆板教学楼里,没有鸟儿,只有学校养的呆头呆脑的鸽子,不及这些野鸟万分之一的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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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放空着,不知过了多久,我妈来了。很意外这次她没打我没骂我,教导主任看在我弟的面子上对她和颜悦色,两个人另找了一间屋子嘀咕。我弟却有些紧张,身体紧绷,我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儿,心情大好,嗤笑一声,嘲讽他:“怕了?怕了还说谎。”

我弟倔头倔脑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谁都不行,妈也不行。”

“……德行。”我戳了下他倾国倾城的脑袋,他捂着脑袋朝我笑了,直晃眼睛。我正过脸,以过来人的口吻说,“一会儿咱妈进来了,你给我闭嘴,不许吱声。”

他得意忘形地说:“除非她说你。”

他就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我叫他别剩脸,这种事儿我比他有经验。于情于理,为了大局和私人着想,我都得保住他,从他出生那天起就是,少了我,他、我妈、继父还是个家,所以只要他好好的,咱家就和睦。

作为一个可有可无,寄人篱下的未成年,曲线救国这招算是让我玩明白了。我们靠着墙角,从正午一直罚站到太阳西斜,我妈总算和教导主任回来了,他们让我弟先回去上自习,我弟不去,还是我说话好使,我让他滚回去写作业,写不完就永远别出现我眼皮底下,否则见一次揍他一次。

我弟恋恋不舍地走了,教导主任本来要批评我,但见效果拔群,便欲言又止。我妈是习惯了我对我弟的态度,她跟主任打了声招呼,然后带我出了学校,我盘算着她会怎么骂我,我又该想点什么渡过这段时间,是《Monster》还是程祎?

没想到我妈带我到了附近的一家冷饮店。她从来不带我来,说不干净。这次她把菜单给我,让我随便点。我反而忐忑了,惴惴不安——我有一万种方法抵抗雷霆万钧,但微风细雨背后带来的未知,除了手足无措不做他想。

在我妈的审视下,我机械地一勺勺地往嘴里放冰淇淋,食不知味。吃到差不多,她拿着一张纸巾给我擦嘴,我浑身一颤,记忆中除了挨打,我们没这样温和地亲近过。我抢过纸巾,抹了把嘴,眼睛低垂着看着空空的冷饮杯,一边等她说话,一边祈祷让我聋,或让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