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樊笑嘻嘻说,“你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这乐队的?”
我还没来得急回话,台上响起了几个试音的音符,简樊一听跟坐了弹簧似的,立马蹦起来,朝舞台飞扑过去:“啊啊啊!后窗!!后窗!!!”
我松了口气,继续喝水。冷杉看着简樊的背影,说:“你别介意,他说话没脑子。”
我笑了:“我没那么小心眼儿。”又说,“你俩真是形影不离。”
冷杉瞥了我一眼,没吭声。我内心一咯噔,但心想这么一句话,要说能得罪人,也不大可能。这时舞台上一阵刺耳的麦克声——我们都望向舞台——程祎扒开那个新来的吉他手(也是主唱)抢过麦克,躲着冲过来的徐历年和沈珏,大吼大叫:“褚野!褚小野!他妈的人呢?!上来唱来!操!这他妈你的歌儿!”
冷杉诧异地看向我。我如坠冰窖。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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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那巴掌很重,但怀抱也很紧,我妈是真的紧张了,由此推断她还是很爱我。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很安分,照常去上学(虽然迟到)、写作业(全都不会)、考试(试卷上画小人),只是不跟我弟说话。我弟开始还没话找话,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能说出口,连我们年级谁和谁好上了,谁和谁分了,都如数家珍,像个八婆,我更看不起他。每次他难过地住了口,我就洋洋自得,觉得自己压他一头。时间长了,他不再吭声,只是背后总能感受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视线。
我妈在餐桌上抱怨我们兄弟俩越来越闷,自从我回来,她没再提让我弟教我数学的事儿,连继父的化学辅导也停了。再开学就是初三,学校组织了校内补课,这是我们学校初二升初三的一贯传统,所以暑假也就成了名义上的,这段时期的“代称”,作息和上学没有丝毫区别,不过换了教室,从教学楼换到了隔壁的小红楼。
小红楼的教室大一些,更宽敞明亮,三大列长桌均匀地分布其中,窗外绿树成荫,正对着我们班的树杈上还坐了一只鸟窝。
因为是长桌,拼在一起,五六个同学并排而坐,之间的间距拉近了,书桌也是共通的,方便了课上传零食和测验打小抄。小红楼的教室没有空调,两只硕大老迈的风扇在头顶老驴拉磨似的转动,每个学生都担心过它突如其来的掉落。因为这些与众不同,大家纷纷兴奋地交头接耳,老师上课维持纪律的时间变多了,每天胖大海不离口。
因为不再按照班级的座位排座,老师就把我和我弟安排在了一起,坐在最前排,老生常谈地讽刺“一根藤上结出两样瓜”来,言辞间激烈地敲打我让我多跟我弟学学。我满脑子是《Banana Fish》的后续情节——《Banana Fish》被我锁在了家里的书桌抽屉里,早就看了好几遍了,想找个机会还给程祎,顺便借下一册——压根儿没听她叨逼叨,倒是我弟的坐立不安打扰了我的思绪,骂我呢真不知道他不得劲儿什么,嫌我给他丢脸吗?我越想越气,骂他:“有病啊,屁股长勾了?动什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