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不缺乏看人的眼光的。
承明这状态……不太对。
虽然说着瞻圻这孙子以前装模做样,但其实骨子里是真的最重体统,怎会如此……放浪形骸?
【于谦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君王,“陛下,强推徐元玉为首辅,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朝堂稳定,这也不该是您能做出的事。”】
“哦?有点意思。”虽说心里有些疑问,但见于谦的对答,朱棣也是挺满意的。
他当然知道徐元玉是承明这个孙儿推出来的刀,什么首席内阁大学士,什么首辅,什么权压六部,不过是为了改革有人顶着,君臣之间有个缓冲的余地罢了。
说起来,徐元玉能顶住压力,真的当稳这个首辅,不被成为弃子,不得了啊。
但知道是一回事,看到能有臣子这般直言劝谏,那就是另一回事。
徐珵心中啧了一声,这个于谦,人还挺好的,但是他就不劳烦您这个好心人“为他”发言了,其他人想要当刀,还没这个机会呢。
【承明腰部用力,直接坐了起来,左腿放在了龙榻上支起,手臂撑着下巴,打量着臣子,似乎随便一问,“那你说,我该做什么。”
于谦当即叩首,“陛下是君,君为臣纲,没有臣子指挥君上的道理,臣万不敢僭越,只是臣身为臣子,亦有劝谏君主的责任,陛下,徐首辅太年轻了,无论是年龄还是经历,若他压不住群臣,岂非误了陛下的大事?”】
“还挺谨慎。”朱瞻基虽然有些丢脸于天幕中的自己看错了于谦这个人才,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人,有点本事。
朱瞻壑则是对着朱瞻圻关心道,“你怎么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看你都累得什么样了,一脸愁容,爹不是还在吗?”
朱瞻基满头问号,这是愁容?这分明是鬼见愁的面容!面笑心不笑,但凡臣子有一句答错,怕是没有好结果,壑弟才是眼瞎吧?
满朝文武,此刻与朱瞻基同频了,承明这模样,分明就是最难伺候的一类皇帝形象。
徐珵能在承明手下当首辅,还真是有点本事。
君不见,汉武的丞相,那是人人避之不及啊!
幸好大明已经早就废除了丞相了,不然,啧啧啧。
吕震对于谦做出评价,“是个直臣,又给自己挖坑了,承明陛下对于谦还挺宽容。”
【承明没有回答,而是悠哉游哉地起身,踱步到了跪着的于谦面前,下裳一提,就地盘腿而坐,歪着头,目光有些不集中地盯着于谦的发冠。
“朝堂诸卿,都知廷益之能,觉得廷益早该回京了,廷益的年龄与阅历,也均在元玉之上,所以,廷益也是怪我,还一直把你外放么?”
于谦却没有继续叩首,反而抬起了头,对着承明的反向,挪了挪膝盖,正面向君,或许是低头太久,酒意有些上脸,看着眼眶周边,竟有些薄红,“陛下若要怪罪臣,臣不会有半点不满,可陛下何必说此等诛心之言?
臣子之功,便是君上之功,臣能在地方放手施为,无不是陛下在背后支持,若无陛下相护,臣如何能越过无数前辈,高居二品右都御史,兼巡抚之职?
京官地方官,都应是百姓的父母官,都是陛下的臣子,岂有臣子挑拣之理?
可是陛下,满朝公卿,只见到了首辅权斗之心,而未见其执政之能,徐元玉己未之功,完全可以在其他方面奖赏,强行推举其为首辅,岂非给朝臣错误的风向?
长此以往,首辅身边,陛下身边,皆是佞幸宠进之人,于国无益,于君无益啊陛下!”】
朱棣的神情愈发满意,满朝公卿也好像真情实感了起来,朱瞻基再度不正经发言,“你那酒,后劲还真挺大。”
都当二品大员了,不可能没有一点酒量,尤其是地方上历炼出来的官员,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什么场景没经历过?
一杯酒就上脸,这酒……
“你埋在哪儿呢?”
听着背后动静的朱高煦动了动耳朵,倒是起了心思,肯定是台州的汉王府,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