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明白了!您把那些灾民送到海外去,用的就是第三种方法。」
颖儿两眼微微放光。
「不错!虽然这样做有很多风险,但总比留在中原等着百年之后天下大乱被饿死丶杀死强得多。」
说罢,杜永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少女的鼻子,作为对其敏锐观察力的奖励。
青儿也跟着凑过来兴奋地补充道:「主人,这岂不是说以后天下发生灾祸,咱们都可以把灾民给送出去吗?如此一来,灾民们有了土地和活路,官府和朝廷也不用担心流民太多引发动乱,咱们家也能获得充足的人口跟劳力。」
「我也正是这么想的。毕竟咱们中原汉人故土难离。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又会愿意背井离乡呢。」
杜永扫了一眼自己角色面板上那惊人的「侠义值」,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去年江南水患刷出来的。
其中施粥只占了一小部分,更多是把灾民运送到海外成功拓荒定居下来后给的。
而且这种给予对方稳定生活的方式,每存活下来一个人就会给十五点侠义值,远比单纯的施粥赈济多多了。
除此之外,杜永也逐渐搞懂了侠义值的具体计算方法。
虽然整体上是做坏事就会减丶做好事就会加,但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却非常大。
比如说在倭国的时候折腾平民大搞建设死了不少人,但这并不属于滥杀无辜,而是属于使用民力不当产生的意外死亡。
尽管也会减侠义值,可减的却并不多。
换而言之,只要不是杜永亲手杀的,亦或是明确下达命令让手下杀的,后果其实都不怎么严重。
反之,在做好事的时候打出自己的名号,能收获的侠义值却很多。
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通过海外殖民这件事情把侠义值刷得越来越高。
毫无疑问,杜永发现了一个可以随心所欲刷侠义值的BUG。
从今以后,他可以根据需要随心所欲调整自己的侠义值。
就这样,石山派一行人说说笑笑返回了住处。
可才刚一进门,管家就哭丧着脸迎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光是他,另外几名仆人也都跟着一起下跪。
「这是怎么了?」
杜永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家主!咱们府里遭贼了啊!您昨晚交给我保管的刀,还有好多值钱的东西,全部都不翼而飞了。而且……而且库房的墙上还刻下了一行小字——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
管家一边说着,一边磕头如捣蒜,才几秒钟的工夫脑门就通红一片。
因为出了这种事情,他这个做管家的肯定难逃其咎,搞不好还会被怀疑是吃里爬外的家贼。
「什么!盗圣白玉汤?」
陆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毕竟这位贼中之王的成名战就发生在苏州城内。
所以包括他在内的石山派众人都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完全想不通对方怎么会偷到自己头上。
只有知晓这个马甲真实身份的陶白,一直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自家小师父,嘴角还跟着轻微抖动,看上去憋笑憋的有点难受。
没办法,实在是杜永此刻脸上的表情太过于精彩,既有掩饰不住的震惊,同时还有那么点愤怒和懊恼。
作为江湖上公认的「天下第一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也有被偷的一天!
而且对方不光偷了他的东西,还要顶着他曾经用过的马甲。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盗窃,完全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加骑脸输出。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必须重拳出击!
想到这,杜永终于控制住了自己那颗想要立马拔剑杀人的心,板着脸对已经被吓傻了的管家说道:「行了,起来吧,这事怪不到你头上。现在立刻带我去库房看看现场!」
「多谢家主!多谢家主!」
已经磕头磕到脑门流血的管家如蒙大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跌跌撞撞的在前边带路,好几次都差点再次摔倒。
不用问也知道,这家伙应该是磕头的时候太用力,以至于搞得自己有点轻微脑震荡了。
不过他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这些,亲自将石山派众人带到库房之中。
「具体丢了什么?」
杜永注视着这个根本没有窗户且位于地下的全封闭库房开口询问。
负责管理仓库的仆人立马上前回应道:「少了一把刀,两块上好的洮砚,外加一套夜光杯丶六块蓝田玉跟两桶葡萄酒。」
「两桶葡萄酒???????」
杜永脑袋上瞬间冒出一连串问号。
因为酒不仅沉,而且非常不好拿,正常来说图财的贼肯定会选择偷价值更高丶更容易携带的东西,而不是用木桶装的酒。
「家主,我反覆清点过,的确是少了两桶酒。」
管家也站出来跟着附和了一句。
「噗哈哈哈!看不出这盗圣白玉汤还是个好酒之人,竟然愿意为了葡萄美酒而放弃那些值钱的好东西。」
陆宏没心没肺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不,不对,这不是盗圣白玉汤乾的。看着这字迹,跟之前苏州城缉捕司衙门外墙上的完全不同。」
徐雨琴指着墙上那一行小字果断得出结论。
陈翠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错!我也看过这位盗圣的字迹,不仅苍劲有力,而且还透露出某种独特的韵味,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模仿出来的。可这些字却如同临摹一般,既没有力量也缺乏韵味。」
「所以……是有人顶着盗圣白玉汤名号乾的?会不会是洛阳一带绿林道上的贼?」
如果现在洛阳绿林道有人自己撞上来,那可就太完美了。
「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杜永没有理会这位师姐,而是把目光投向负责看管库房的下人。
后者无奈地叹气道:「回禀家主,这个贼是直接从正门闯进来的。他轻功应该很好,我压根连一丁点声音都没听见,就突然两眼一黑失去意识。也不知道是被点穴了还是被打晕了。」
「家主,我在库房不远处的院墙附近看到了脚印,应该是搬运两桶葡萄酒太沉所以留下的。」
另外一名仆人赶紧站出来说出自己的发现。
「小师父,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陶白强忍着笑意,故作不经意地询问道。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办?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我的东西都敢偷。」
「就等你这句话了!我去周围屋顶检查有没有留下什么脚印!」
韩慧怡第一个急不可耐地跑了出去。
华林七姐妹紧随其后。
毕竟师父丢了斩佛刀这么重要的东西,身为弟子自然要倾尽全力帮忙把东西找回来,顺便再狠狠教训一下那个小贼。
等所有人都出去找线索走光后,始终没动的陶白这才扑哧一声笑出声,同时调侃道:「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想不到身为盗圣的你,竟然也有被人偷的一天。这要是传出去,白玉汤这个名号可就要成为笑柄了。」
「等我抓住这个小贼,一定扒光他的衣服挂在洛阳城最显眼的地方晾上三天三夜。」
杜永咬牙切齿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虽然斩佛刀被偷了,但他还没有气急败坏到要杀人泄愤的程度。
毕竟如果仅仅只是偷个东西,还罪不至死。
不过要是这背后还隐藏着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不排除会升级惩戒手段。
但杜永并不知道,趁自己不在家偷了东西的小贼,眼下就在距离府邸不到三条街之外的二层小楼上,一边欣赏着石山派众人四处搜寻线索的样子,一边洋洋得意品尝着刚刚从桶里舀出来的葡萄酒,甚至就连饮酒的器皿用的都是偷来的夜光杯。
至于斩佛刀,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摆放在桌子上。
坐在桌子另外一边的年轻人,二话不说一把抓起这柄神兵利器将其抽出一截,感受着那凛冽的寒光与扑面而来的恐怖杀气,忍不住惊呼道:「我艹!你真给偷出来了?」
如果杜永在这里,肯定能一眼就认出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跟自己做过交易的苏州小贼——傅朔。
只不过与之前那种谨小慎微的样子不同,他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闯荡江湖四海为家的生活,而且随着武功越来越高,眉宇之间也逐渐流露出强烈的自信。
跟在他旁边的女孩,不用问也知道是小雁儿。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端着夜光杯痛饮葡萄酒的少女咧开嘴大笑。
她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不仅有一对弯弯的细眉和桃花眼,而且五官相貌都是标准的美女,可凑在一起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偷感很重。
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一丁点这个时代女孩的矜持跟优雅,反倒整个人半躺在椅子上,两只脚就那样毫不避讳地搭在桌子上。
傅朔在查看过斩佛刀之后没有半点留恋,立马将其放回原处,一脸敬佩的抱拳道:「不愧是东都神偷,连石山派若水公子杜永的随身佩刀都能弄来,这场比试我们认输,你赢了。」
「快跟我们讲讲你是怎么偷到的?江湖上不是有传闻说,他的武功已经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真气甚至能离体外放数十丈,别人只要靠近就可能会被发现吗?」
小雁儿一脸好奇的追问。
被称之为「东都神偷」的女子放下酒杯,故作神秘地回答道:「抱歉,这是我的独门秘技,可不能告诉你们。不然这天下的贼要是都学会了,还怎么能体现出我的厉害呢?」
「切!小气!要是换成盗圣白玉汤前辈,才不会像你这样藏私呢。」
小雁儿不屑地撇了撇嘴。
可女子却丝毫不以为意,用手指轻轻敲打桌子,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你们认输了,那是不是应该履行赌约了?」
傅朔立马点了下头:「可以!我们说话算数。」
「既然如此,那就讲讲关于盗圣白玉汤的事情吧。我很好奇,他当初究竟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就把整个苏州府库给搬空了?」
说话的工夫,这个女人又拿起夜光杯,在一旁的木桶里舀了一杯葡萄酒。
「抱歉,这个我真回答不了。」
傅朔无奈地叹了口气。
女人皱起眉头质问道:「为什么回答不了?你不是自己说当初跟盗圣白玉汤一起做下那起震惊天下的大案吗?莫非你在撒谎?」
傅朔赶忙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我当时跟盗圣前辈一起进入苏州府库,看到了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和上等丝绸丶刺绣。当时前辈让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我拿了些金子之后就出来了,并没有注意到里边发生的事情。但没过多久等前辈出来的时候再往里看,整个库房已经空空如也,就连放货物的架子都消失不见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确定地上或屋顶没有挖出来的盗洞?」
女子猛然间放下双腿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神情变得异常严肃且认真。
「没有。而且就算有,也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把那么多东西都运走。要知道事后,苏州府衙可是掘地三尺,把周围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个遍,甚至全城搜捕也没有查到半点痕迹。」
傅朔的语气十分笃定,眼睛里更是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向往与崇拜。
不过女子显然并不相信,眯起眼睛逼迫道:「你敢发誓自己没有撒谎丶更没有夸大的成分?」
「当然!如果我在这件事情上撒谎或夸大,就让我们俩被缉捕司抓住受尽折磨不得好死。」
傅朔连想都没想便发下毒誓。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事情,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对于另外一边的女子来说,却如同世界观崩塌了一样,站起身围绕着桌子走来走去,并且还不停地嘟囔着:「没有盗洞!没人配合!莫非这盗圣白玉汤真是神仙下凡不成?他究竟是怎么把整个苏州府库都给搬没的?」
「哈!你要是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奥秘,那盗圣前辈也就不是让朝廷和官府都感到头疼的天下第一贼了。」
眼见对方吃瘪,小雁儿立马毫不留情地嘲笑。
「哼!盗圣虽然厉害,但老娘也不差。等我搞清楚他的手段,迟早能把盗圣这个名号给抢过来。」
女人握紧拳头露出一副野心勃勃的表情。
从她的反应不难看出中原江湖究竟有多卷,连当个贼都要争天下第一。
「就凭你也想要胜过盗圣前辈?别做梦了!我建议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这把斩佛刀吧。眼下整个江湖都知道它是若水公子的东西,估计没有几个销赃渠道敢收。而且一旦走漏消息,立马就会有无数人前来找你的麻烦。」
傅朔不怀好意地提醒了一句。
做贼最重要的是什么?
有人认为是谁也追不上的轻功,也有人认为是高超的偷窃技巧。
但作为从社会最底层爬上来的孤儿,傅朔明白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重要的是,偷到手的东西要能有个相对安全的变现渠道,不然就会成为烫手的山芋。
尤其是斩佛刀这种天下闻名的神兵利器,任何人只要敢收就等同于得罪了石山派和杜永。
哪怕是爱刀如命之人,在收藏的时候也会认真考虑一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