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
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但徐贤无心欣赏。
她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邮箱里躺着三封未读邮件。
第一封来自青瓦台幕僚长办公室,附件是一份「谈话要点与战略分析」,标注了重点段落和预期反应与预案。
第二封来自联合国国际贸易中心的路易斯干事。
询问她是否能在下周前往广州前「顺路处理一些与中东相关的联络事务」,措辞委婉,但指向明确。
第三封……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主题栏只有一个句点。
徐贤知道那是谁。
她点开,默默看完后直接删了。
手指滑动,相册打开。
屏幕亮起的第一张照片,是红海边的夜晚。
照片有些模糊,明显是偷拍的。
月光下的沙滩,一个年轻男人正脱掉上衣扔向身后,露出精悍的背部线条,朝着海浪奔跑。
远处,吉达塔的灯光像一串坠落的星辰。
那是她抵达沙特第一晚,在酒店房间窗边用手机长焦镜头拍的。
当时只觉得这人荒唐,大半夜跑什么步。
现在看……
徐贤的脸颊微微发烫。
下一张,是两人之间唯一称得上「合影」的偷拍照。
徐贤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没动。
她想起父亲把那份文件摔在茶几上时暴怒的脸,想起母亲抱着她哭到几乎昏厥,想起穆萨那张恭敬却不容置疑的脸,想起协议上冰冷的三千万美金和「两年婚期」的条款。
也想起……那个夜晚。
混蛋。
徐贤咬住下唇,把手机锁屏,塞进包里。
机舱广播响起,空乘温柔地提醒飞机即将降落杜拜国际机场。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杜拜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映成暗红色。
哈利法塔像一柄刺入天际的光剑,远处棕榈岛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这座用金钱堆砌出来的梦幻之城,此刻在她眼里,却像一座巨大的牢笼。
而她正要主动走进去。
……
杜拜时间,晚上七点四十分。
徐贤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走出机场。
带着沙漠夜晚特有的乾燥热浪扑面而来,与机场奢华香氛混合在一起。
机场外豪车云集,穿白袍的阿拉伯男人和裹黑袍的女人匆匆走过,各种语言交织。
她站在路边,有些茫然。
青瓦台没有安排车辆。
崔顺实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徐专员,这件事必须完全私密。
您以个人身份前往杜拜,我们不会提供任何官方支持。这也是为了保护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