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争锋(1 / 2)

草芥称王 月关 7985 字 4小时前

第430章 争锋

杨灿携阿依慕上前,接引东顺丶东灵儿爷孙俩走下了马车。

阿依慕微笑上前,对须发皆白丶气度沉稳的东顺敛衽行礼,客套寒暄了一番。

一旁的尉迟沙伽却无心理会这老头儿,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随在东顺身畔的东灵儿身上。

东顺的两个侍妾身份不够,这个时候自然不会下车,只有东灵儿站在东顺身畔。

尉迟沙伽见她一身布钗,不染半分艳色,一头青丝挽作一个俏皮的少女发髻,眉眼看起来乾净澄澈,身姿纤秀亭亭,宛如初绽于雪原上的一朵梅花。

尉迟沙伽心中顿时觉得,还行,这女孩儿看着文文静静丶挺贤惠的样子,看着顺眼。

至于她美貌与否,抱歉,沙伽少爷自己就是美到了极致的人,他不知美丑。

天呐!天呐!这就是大父为我挑选的丈夫?

东灵儿表面文文静静,心中却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

她看见尉迟沙伽,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整个人便呆住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一双清亮的眸子倏地睁大,定定地凝视着尉迟沙伽,再也挪不开分毫。

杨灿等阿依慕和东顺老爷子寒暄已毕,便笑着对尉迟沙伽道:「沙伽,你来,见过东老爷子。」

尉迟沙伽听了,便从东灵儿身上收回目光,快步上前,向东顺见礼。

东灵儿那副发痴的模样,东顺早已看在眼中,知道孙女已是千肯万肯,再看尉迟沙伽,便有了看孙女婿的感觉。

他笑吟吟地道:「你就是沙伽?果然一表人才啊,呵呵。」

他又看看在建的新城,抚须道:「苍狼峡外这片草原,实是一片山脉圈出的谷地,风力柔和,水力充沛,是适合开荒农耕的。」

他游目四顾,道:「你就放心筑城吧,城郭的营建和开荒垦田本两不耽误。

等开春,你可以调集多余人力,开始开荒拓土。老夫会派精于农政的人来驻守指导,教你的部众学习深耕丶育苗丶灌溉之法。

对于开荒出来的土地,开出一亩,便抢种些应时的粮蔬,一则可补给不足,二来也可以早早培养出一批熟于农耕的族人,以后你要稳固新城民生根本,便容易多了。

尉迟沙伽闻言大喜过望,连连向东顺道谢。

二人说话的时候,东灵儿就安静地站在一边,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尉迟沙伽。

少女的眸中盛着藏不住的欢喜,一时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抹绯红便顺着腮边缓缓蔓延开去,染透了玉颊。

小姑娘青涩的春心,在心底悄然绽放了。

阿依慕待东顺和尉迟沙伽寒暄稍顿,适时上前,柔声道:「东老爷子丶灵儿姑娘,你们一路风雪跋涉,辛苦了。

二位且先入宿营中安顿,我与夫君会备下薄宴,为二位贵客接风洗尘。」

一行人进了宿营区,把东顺爷孙俩安顿到一顶宽大厚实的毡帐中。

这帐内绒垫铺地,地灶熊熊,案几整洁,陈设虽不奢华,却也极为舒适。

将爷孙俩安顿好后,杨灿丶阿依慕一行人方才告辞。

东灵儿俏生生地站在帐门口,目光追随着尉迟沙伽的身影,依依地不舍收回视线。

东顺乜了一眼孙女魂不守舍的娇憨模样,捻须轻笑道:「乖孙,这个沙伽,你可还满意?」

东灵儿心头大羞,不禁低下头,妞怩地卷着衣角,声若蚊蚋地道:「嗯——————勉勉强强,也————还成吧。」

「只是还成啊?」

东顺存心逗她,故作怅然地叹了口气:「勉勉强强?那怎么行,我的宝贝孙女儿,可不能勉勉强强地嫁了,这门亲事,作罢算了。

「大父!」

东灵儿顿时急了,连忙扯住东顺的衣袖:「大爷,这是杨总戎的公子,你若拒绝,岂不得罪杨总戎,孙女愿嫁丶愿嫁!」

东顺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乖孙一切都是为了大父,那倒真是委屈了你。」

东灵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爷爷戏耍了,她又羞又恼地顿了顿足,便攀住祖父手臂撒起娇来。

杨灿一行人回到尉迟沙伽的大帐。

这座城主的毡帐极为宽阔,前半隅布设案几坐席,是待客的正厅。

大帐后半部以厚实的毡帘隔断,分出了四间卧房,昨夜阿依慕和尉迟伽罗,便是歇宿于此的。

这帐中主位,原是沙伽坐的,阿依慕来了,自然换了她坐主位。

如今杨灿到了,坐主位的就换成了杨灿,阿依慕很自然地跪坐在他侧边,斟了碗奶茶,双手奉至杨灿面前。

她是侍奉自己夫君,动作优雅温柔,眼神始终投在杨灿身上,极是温婉缝绻的模样。

尉迟伽罗坐在一侧,看着娘亲满心欢喜丶甜蜜地侍奉杨灿,心里酸溜溜的。

尉迟沙伽待杨灿端起奶茶呷了一口,这才道:「爹,刚刚东顺老头儿带着的那位灵儿姑娘,就是你给我说和的那位姑娘?」

这少年阴柔之美,若做女子打扮,不消多加修饰,便是人间绝色。

但,他的性情却和草原上大部分汉子一般粗犷,大大咧咧的。

杨灿已经熟悉了他的性格,因此只是微微一笑:「不错,我方才悄悄看着,那姑娘对你挺满意的,你心意如何,对她,也还满意吗?」

尉迟沙伽咧嘴一笑,刚要开口说话,就有一个部落勇士急匆匆进来。

他向杨灿丶阿依慕等人抚胸行礼,大声道:「总戎丶夫人,少厢领,我们在开挖城主府正堂地基时,掘到一块磐石。

那石头太大了,横着又挖了半天,才找到边缘。只是那大石边缘已经超出原定大堂地基近七尺。

若是强行刨挖,或者把这大石凿碎,未免过于耗时耗力,大匠叫我来请示少厢领,是否需要把正堂位置偏移一下?」

尉迟沙伽一听,忙起身道:「爹,娘,我去看看。」

阿依慕眸光一动,语气自然地道:「伽罗,你跟着沙伽去看看,帮他拿拿主意。」

我都没说话,还嫌我碍眼?

你多大年纪了,还这般黏腻,害不害臊啊。

尉迟伽罗在心底里一阵吐槽,偏没勇气在杨灿面前表现出一点。

「知道了。」她淡淡地应了一声,便站起身来,跟着尉迟沙伽一起,出了大帐。

他们刚一离开,原本坐在杨灿身侧,一脸温顺娴静的阿依慕,便忘情地一头扑进杨灿的怀抱。

她急切的就像饿狠了的婴儿寻找母乳似的,双臂紧紧环着杨灿的脖子,捉到他的嘴唇,把自己的樱唇连着久别重逢的激动,紧紧亲了上去。

热切缠绵的吻,滚烫又遣绻,把阔别以来日夜的牵挂丶辗转的思念,都汹涌地释放了出来。

许久,阿依慕才娇喘吁吁地把脸蛋儿贴在杨灿胸膛上,手指在他胸上画着圈圈,幽怨娇嗔道:「夫君,可是把桃里那妖精收了?」

杨灿在她丰盈软弹的臀上「啪」地拍了一巴掌,佯怒教训道:「吃什么乾醋。她虽是黑石部落的可敦,可你先进的门儿,那你就是姐姐。

当姐姐的就得有点姐姐样儿,心尖儿能小得像针鼻儿?你得宽容大度一些」

阿依慕被他一巴掌拍得连身子带心都酥软了。

这小郎君除了年纪比她小,简直样样都强的厉害,阿依慕对他早已死心塌地,满心满眼都是他,哪敢惹他不快。

再者,杨灿那句「你是她的姐姐」,怎么听着竟有暗爽的感觉呢?

阿依慕自然不敢再闹了,生怕惹得郎君不喜,便仰起脸儿,含情脉脉地看向杨灿。

「郎君,阿依慕是您的卡瑟弥,性命丶心意丶荣辱都归您所有。

无论郎君作何安排,卡瑟弥自然俯首听命,再不会心生妒意言行乖张,郎君息怒。」

卡瑟弥是于阗一族女子对丈夫最谦卑的自称。

河陇至西域一带的蛮族,没有中原汉人「妾身」的称谓。

如鲜卑女子,对夫君会自称为「奴」,若需极尽谦卑,便自称「贱奴」「小奴」。

当然,他们这个奴并不是汉人语境中奴仆下人的意思,而是如汉家女子自称妾身一般,表示恭顺的谦称。

而于阗女子对丈夫,则是平素自称「米亚」,这是「我」的意思。

私密狎昵之时,则自称「瑟弥」,除了表示谦卑,还有撒娇的意思,就像汉家女子把「奴家」改成了「奴奴」。

而「卡瑟弥」,则是犯了错误,向丈夫诚恳道歉时的自称了。

杨灿一看,敢情咱不用心虚,她还得道歉呢?

瞧她娇娇弱弱丶可可怜怜的模样,杨灿心头一软,忙把她搂进怀中,轻怜蜜爱一番,哄得她心花怒放。

阿依慕坐起身,从果盘中拈起一枚清甜的果脯,递到杨灿唇边,温柔投喂。

杨灿却不张口,轻笑道:「用嘴。」

阿依慕脸上一红,羞嗔地白了他一眼,便用樱唇衔住果脯,眉眼含娇地凑向他的唇边0

就在二人唇齿将触未触丶氛围极为缝绻旖旎之际,帐外忽然传来病腿老辛的破锣嗓子:「总戎丶夫人,营外有客人求见。」

阿依慕吓了一跳,本能地就要缩回身子。

但,杨灿骤然手臂一紧,环住了她的纤腰,把她拉紧了些,顺势低头就着她的唇衔过果脯,又在她唇上一吻,这才将果脯咽下。

杨灿放开阿依慕,这才恢复淡定神色,向外问道:「来者何人?」

瘤腿老辛在外面回话道:「是独孤家的三公子独孤清宴,还有三个粟特商人,自称是得了白崖国的贵人引荐,本欲往上邽拜会总戎的,途经此地,听闻总戎在此,所以求见。」

杨灿心中一动,这定是九姓商帮的人了,他们动作倒快。

杨灿含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阿依慕道:「我去见见客人。」

阿依慕立刻起身,道:「瑟弥陪夫君同去。」

「也好!」杨灿颔首答应下来,可刚走出两步,心中忽然一动,又停下脚步。

他拉住阿依慕的皓腕,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阿依慕眸色微讶,温顺颔首道:「是,那我等她回来。」

杨灿这才放开阿依慕,独自走了出去。

新城城主府的施工现场,深坑里,一块巨大的石头暴露了出来,土壤掩盖之下,还不知它整体有多大。

一名大匠对尉迟姐弟介绍道:「这块石头极大,若是强行凿碎,或者整块挖出,着实耗时耗力。

如今唯有两法可解:其一,扩修正堂殿宇,将整块巨石尽数纳入堂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