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存正扔下一根枯枝,听到它在火焰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他这才笑着说道:「那就把我填出去。」
水茂功大惊失色。
「老爷?」
「无妨,我到现在都没事,还不是因为每个人都想从我口中得到普家银子的下落,他们也怕我死了,导致那些银子失去下落。
对了,我之前让你放出风声,就说抚州巨富,普家的普存正,在北疆各处埋了五千万两银子的事情,你放出去没有?」
「放出去了,下边也早就再传了,不过,老爷,可我们没埋那么多啊?」
普存正摸索着唇边的八字胡:「人人都知晓普家富可敌国,尤其是参与走私,手里面还都是现银,我要说没有那么多,别人都未必相信。」
「老爷想浑水摸鱼?」
「不,鱼目混珠!」
普家庄内,残余的人被控制住,地面也被挖掘开。
项春看着从地下挖出了的一箱箱的白银,然后挥了挥手。
「清点数目后,派人运回城内!」
「诺!」
随即,又有一人带着大队人马上前。
「大人,普存正顺着地道逃了,地道已经被对方堵死。」
「嗯,猜到了,地道的方位在哪里?」
「根据之前【地听】测量的位置,应该是在北方。」
项春听了,目光看向北处。
普家庄的北方有一座山。
松山。
「他应该在松山里。」
抬头又看了天空中盘旋的「千里鹰」,项春笑了笑。
「我原以为,他金蝉脱壳,是想要让普玉龙那些人吸引我们的视野,自己则带人少数人从北方的黑水渡河离去,毕竟,途经草原绕道西疆,虽然也很危险,但眼下也算是一条逃亡路线,结果他竟然不逃了,而是躲在了松山里一动不动。」
毕竟,普存正若是大摇大摆的走出松山往北逃命,不久后就会落入盘旋在附近的「千里鹰」的眼中。
「大人,普存正不逃了,躲在松山内等我们主动去搜,岂不是说明,除了这一南一北两条明线之外,普存正可能还在隐藏着一条暗线?」
说话的是军情司第三行指挥使安明元。
项春点了点头。
「我也怀疑这一点,毕竟,普家烈火烹油,普存正那个老狐狸是一定知晓普家的处境的,为普留后路是必然的事情,否则多年前他就是不会将生意扩展到了大雍。
不过,这些年身在抚州,无论是张家,还是其它什么人,明里暗里的都在盯着普家,他应该没有机会将直系送出北疆才对,况且,他明面也只有普玉龙一个儿子。」
想到这里,项春眯了眯眼睛:「他私生子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普存正很小心,只查到他是曾经纳过两房侍妾,且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反而像是————逃难的黑户,就连户籍上都没有那两房的记载,也极少有人见过对方。」
天朝立国还不到一个月,占领抚州也还不到两个月,想要在古代这种条件查清楚以前的事情,难度不小。
但难度再大也要查。
「就没留下蛛丝马迹?」
「我第三行翻阅抚州衙门往日的卷宗,倒是查到二十一年前,和十九年前,抚州城分别死了两个接生婆,除此之外,别的就都对不上了。」
项春笑了。
「普存正倒是够狠的。」
「的确,大概是改名换姓了。」
「不过,两房小妾,至少应该是生了个儿子的,而且应该还狠争气,起码比普玉龙争气,否则,当弃子的也不会是普玉龙了。」项春眯了眯眸子:「这些年应该就生活在他周边,由他亲自调教,别人他未必放心。」
安明元也说道:「大人所言极是,要是真有这个私生子,不在天朝境内,他大概也不会躲在深山里,还主动引我们去寻他。」
二人对视一眼。
「他在给那个私生子争取逃走的时间。」
「估计是。」
「拿舆图来!」
不多时,舆图在火把下呈现,项春目光微眯,凝视着如今的天朝舆图。
「长龙道丶燕山口,这种南下的路线都是我军把控的重点方向,且廖州方面也在封锁的通往中原的路径,对方过去的可能性极低。」
「要么渡黑水走北方草原,要么————海路?」
「安东!」
项春想到了,普家最近似乎在接触安东那边的一条线。
毕竟,安东以前是没水军的,而安东又有两千多里的海岸线,若是有船只在海上接应,哪怕靠不了岸,会游泳的游过去,不会游泳的乾脆扎个木筏,只要上了船,那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想到这里,项春立即说道。
「安明元,你亲自带一队人,从西往东走,沿着抚州到安东的驿道,一路快马加鞭,看看能不能在半路堵住他们!」
「若是眼下人已经到了安东呢?」安明元又说了一个可能性。
天朝建立后,与外界虽然依旧中断了陆地联系,但天朝境内各地的路线已经畅通,三州加上安东之间的商贸也已经运行如常。
对方若是装扮成行商,又有正常的户籍和路引,沿途的查验的人又不是神仙,能一眼就看出你是谁谁谁的儿子。
「无妨,立国不到一月,商路畅通也不过是半月余,他跑不了那么远,且就算是走的早上了船,最多也是在海上,若是以前,我们说不定还真没办法,大概只能派人追到大雍去,但现在我们可是有水军的!」
项春立马挥手:「你照例去追,我去禀告大王,请求安东水师的协助,毕竟,只有抓到它的尾巴,才能拿捏松山里这只老狐狸。」
「属下明白!」
安明元点齐人马,顿时沿着抚州丶章义丶河中丶河西丶乃至河州的路线,朝着安东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