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穿着长衫的儒雅老人,轻声说:「难怪磊磊这么重视教育,原来是家学渊源。他现在也在资助很多贫困学生上学。」
彭磊搂着她的肩,温柔地说:「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要带他常回来看看,让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要让他明白,不管将来取得多大的成就,都不能忘了根本。」
傍晚时分,夕阳给整个村庄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刘艺菲站在二楼的窗前,望着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感受着这份城市里难得的宁静。
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深紫色,近处的田野里,劳作了一天的农民正扛着锄头往家走。
彭磊从身后抱住她:「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很喜欢。」刘艺菲靠在他怀里,「这里的人,这里的山水,都让我觉得很亲切。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总说,走得再远,根始终在这里。这是一个让人心安的地方。」
楼下传来陈母的声音:「磊磊,茜茜,下来吃饭了!今天做了你们最爱吃的血粑鸭!
」
晚餐桌上摆满了地道的家常菜:香气扑鼻的腊味合蒸丶色泽诱人的血粑鸭丶清爽可口的雷打鸭,还有彭磊最爱的蕨菜炒腊肉。每一道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陈母不停地给刘艺菲夹菜:「茜茜,尝尝这个,我们这的特色。这腊肉是去年冬天腌制的,用桃木熏了整整一个月。」
彭父开了一坛自家酿的米酒,给每人都倒了一杯:「来,欢迎茜茜第一次回乡家过年!希望以后每年都能一起过年!」
吃着可口的家乡菜,听着父母讲述着村里的趣事,彭磊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刘艺菲也完全融入了这份温馨中,不时被逗得开怀大笑。
晚饭后,彭磊带着刘艺菲在村里散步。
夜幕下的村庄格外宁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天空中繁星点点,比城市里看到的要明亮得多。
两人漫步到村头的小河边,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几只萤火虫在河岸边飞舞点缀着宁静的夜晚。
彭磊回忆起童年:「小时候夏天回来,我们经常在这条河里游泳丶抓鱼。有一次我抓到一条特别大的鲤鱼,高兴得一路跑回家,结果鱼在半路上跳出来跑了。」
刘艺菲笑着说:「真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一定是个活泼好动的小男孩。」
「调皮得很,」彭磊也笑了,「经常带着一群小夥伴满山跑,摘野果丶掏鸟窝,没少挨骂。不过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
回到老宅,陈母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房间。
虽然外表是传统民居,但内部装修得很现代化,既保留了特色,又兼顾了舒适性。房间里摆放着实木家具,床上铺着新缝制的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茜茜,这是新准备的被褥,都是晒过的。」陈母细心地说,「晚上要是冷,柜子里还有被子。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我给你们准备了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刘艺菲感动地抱住陈母:「谢谢妈,您太周到了。什么都替我们想好了。」
陈母拍着她的背,慈爱地说:「傻孩子,跟自己妈妈客气什么。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临睡前,刘艺菲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村庄,对彭磊说:「我现在终于理解「桃花源「是什么意思了。这里真的像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每个人都那么淳朴善良,生活节奏那么舒缓。」
彭磊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那以后我们常回来,在这里建一个真正的桃花源。等我们老了,就回到这里,过采菊东篱下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刘艺菲就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不同于城市里车水马龙的喧嚣,这里的清晨格外宁静,只有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
她轻轻推开木窗,一股带着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几缕炊烟从邻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晨曦中缓缓飘散。
「醒啦?」彭磊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睡得还好吗?」
「特别好!」刘艺菲转身靠在他怀里,「这里的空气太新鲜了,听着鸟叫声醒来,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两人洗漱完毕下楼,陈母已经在厨房里忙碌着了。灶台上的大铁锅里正煮着粥,散发着米香。
见到刘艺菲,陈母笑着说:「茜茜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妈,我帮您做饭吧。」刘艺菲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我想跟您学做地道的湖南菜,以后回BJ了也能做给磊磊吃。」
陈母顿时眉开眼笑:「好啊!难得你有这份心。我先教你做米粉,这是磊磊最爱吃的。咱们桃源的米粉和别处不一样,是用本地特产的早稻米做的,特别劲道。」
陈母一边示范一边讲解:「你看,这米要提前泡一夜,然后磨成米浆。蒸的时候火候很重要,太大了会起泡,太小了又蒸不熟。」
刘艺菲学得很认真,仔细记下每一个步骤。当她试着亲手操作时,米浆溅到了脸上,留下几点白印。
彭磊正好下楼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这是哪来的小厨娘?脸上都开花啦!」
刘艺菲得意地展示着手里的面团:「我在学做米粉呢,妈说我很有天赋。你看,这是我蒸的第一张米粉皮!」
陈母连连点头:「确实很有天赋,第一次做就能蒸得这么均匀。」
这时,彭父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篮子刚摘的蔬菜,上面还带着露水。
「祠堂那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他兴奋地说,「今天下午要杀年猪了!还宰了牛和羊,今晚的饭肯定丰盛!」
刘艺菲好奇地问:「杀年猪?我还没见过呢。」
彭磊解释道:「这是咱们这过年的传统。每年腊月,家家户户都要杀一头养了一年的猪,准备过年吃的肉。这猪肉特别香,因为是吃粮食长大的。」
随着太阳升高,村里渐渐热闹起来。
祠堂前的空地上,村民们自发地搬来桌椅碗筷,妇女们在厨房里忙碌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处处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气氛。
上午十点左右,祠堂前的空地上开始准备杀年猪。几个壮实的村民抬来一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几头肥壮的黑猪被赶了过来,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安地哼叫着。村里的老屠夫李叔拿着工具走过来,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手脚依然利落。
「这可是咱们村最好的年猪,」李叔自豪地说,「养了整整一年,吃的都是红薯和野菜,一点饲料都没喂。」
刘艺菲有些紧张地抓住彭磊的手:彭磊轻声安慰:「这是农村的传统,虽然看着有点残忍,但是一年的辛苦都在这里了。」
杀猪的过程很快,李叔手法娴熟,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猪的痛苦。随后,村民们分工合.
作,有人负责烫猪刮毛,有人负责开膛破肚,还有人负责分割猪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但更多的是过年的热闹气氛。孩子们在周围跑来跑去,等着要猪膀胱当气球玩。
「看,这就是正宗的土猪肉,」彭父指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说,「这肉质,城里根本买不到。」
接下来是宰牛;两头健壮的黄牛被牵了过来,它温顺地站在那里,仿佛知道自己的使命。宰牛的过程相对安静,村民们神情肃穆,这是对奉献生命的牲畜的尊重。
刘叔一边分割牛肉一边说:「这牛肉要分成好几份,每家都能分到一点。牛骨熬汤,牛肉做菜,一点都不浪费。」
最后是宰羊,两只山羊被带过来,它们的叫声在空气中回荡。宰羊的过程最快,不一会儿,新鲜的羊肉就被分割完毕。
刘艺菲全程都在认真观察,虽然有些不忍,但也理解了这是农村生活的一部分。
陈母看出她的不适,轻声解释:「咱们农村人讲究物尽其用,这些家畜养来就是为了过年。它们的牺牲,换来的是全村人一年的团圆和喜庆。」
忙活了一上午,所有的肉类都处理完毕。
妇女们开始准备下午的宴席,切肉的切肉,洗菜的洗菜,场面热火朝天。
刘艺菲穿着那件土家族服装,跟着陈母学习包饺子。虽然她包得不太好看,有的馅多有的馅少,但态度十分认真。
「这样捏,对,手指要这样用力。」陈母手把手地教她。
村里的阿姨们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指点:「茜茜学得真快!」
「城里来的姑娘,一点都不娇气。」
「这饺子包得很有特色,一看就是新手包的,但很用心。」
另一边,彭磊被一群年轻人围住,听他讲述在BJ创业的故事。
「磊哥,你是怎么想到要做动画电影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问。
彭磊笑着说:「其实我从小就喜欢听爷爷讲神话故事。后来去了BJ,发现国外的动画片里都在讲他们的英雄,我就想,为什么不能把我们中国的神话故事也做成动画,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呢?」
「太厉害了!」另一个年轻人感叹,「我们以后也要像磊哥一样,为家乡争光!」
下午四点,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聚餐正式开始。祠堂里外摆了二十多桌,每桌都坐得满满当当,全村老少欢聚一堂。李书记和王县长也特地赶来,与民同乐。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肉丶梅菜扣肉丶清炖羊肉丶爆炒牛肉,还有桃源特色的血粑鸭丶腊味合蒸等。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盆热气腾腾的杀猪菜,里面有大块的猪肉丶
猪血丶猪肝,香气四溢。
三叔公作为村里最年长的长辈,首先举杯。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却洪亮有力:「今天,我们樟木桥村最优秀的孩子带着媳妇回家过年,这是全村的大喜事!磊磊为家乡做了很多好事,修路建学校,我们都记在心里。现在他又娶了这么贤惠漂亮的媳妇,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着就高兴!让我们举杯,欢迎磊磊和茜茜回家!」
全村人共同举杯,场面温馨而隆重。刘艺菲被安排坐在三叔公旁边,这是对新媳妇的最高礼遇。
「闺女,尝尝这个,」三叔公给刘艺菲夹了一块红烧肉,「这是今天现杀的猪肉,香着呢!」
刘艺菲尝了一口,果然肉质鲜美,肥而不腻:「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
席间,不断有村民来敬酒,用最朴实的话语表达着对彭磊的感激和对刘艺菲的欢迎。
李婶端着一杯米酒过来:「磊磊,还记得你小时候来我家蹭饭吗?现在这么有出息了,婶子真为你高兴!茜茜,以后常回来,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张叔拿着酒杯,眼眶有些湿润:「磊磊,你捐建的那条路,可帮了我们大忙了。以前卖柑橘要挑着走十几里山路,现在车子直接开到地头。这一杯,叔敬你!」
虽然有些村民说的是方言,刘艺菲听不太懂,但那份真挚的情感不需要翻译就能感受得到。她一次次举起酒杯,虽然只是象徵性地抿一口,但心意已经到了。
彭磊在她耳边轻声翻译:「刚才那位大叔说,他孙子在咱们资助的学校里读书,今年考上了县一中。」
刘艺菲感动地说:「这里的人真好,每一句祝福都是发自内心的。」
饭后,天色已暗,村民们点起了篝火。熊熊的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笑脸,温暖了冬夜的寒冷。
音乐响起,村民们跳起了传统的摆手舞。动作简单却富有韵律,表达了土家人对生活的热爱。
在大家的鼓励下,刘艺菲也加入了舞蹈的队伍。
陈母在一旁耐心地指导:「对,这样,手要摆起来,脚步要轻快。」
她的努力赢得了阵阵掌声和善意的笑声。彭磊站在人群中,看着在火光映照下妻子快乐的笑脸,心里充满了幸福。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无论走得多远,飞得多高,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村民们陆续回家守岁。
彭磊和刘艺菲手牵手走在回老宅的小路上。远处的天空中偶尔绽放出零星的烟花,预示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这是我过得最特别的一天。」刘艺菲轻声说,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夜空中消散,「有家的味道,有浓浓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