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菲勒,这个名字在美国乃至全球能源丶金融界都意味着一个时代。
虽然标准石油公司早已被拆分,但家族影响力通过庞大的信托基金丶银行投资和慈善网络依然无处不在。
他们是东部「老钱」的代表,与德州丶加州的新兴势力以及南方军背景的「自由同盟」格格不入。
「他们会愿意吗?而且,洛克菲勒家族的传统势力范围在东部和华尔街,那里现在————」
「那里现在是一团乱麻。」杜兰德接话,「正因如此,他们才需要寻找新的支点,而且,美国本土军队不靠谱,他们就需要有新的人保护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士兵,「战争让我们来到这里,但战争不会永远持续,聪明人应该为战争结束后的事情做准备,给巴黎发加密电报,联系与洛克菲勒家族有交情的中间人。表达我们法国方面,对于在北美未来经济重建中开展互利合作的兴趣,特别是能源和基础设施领域。」
「必要的时候,我们甚至能和墨西哥人合作!」
「这————会不会太冒险?毕竟我们现在还在交战状态。」
「私下接触,不涉军事,只谈商业未来。」杜兰德老练地说,「这叫预留后路,也叫多头下注。英国人肯定也在活动,德国人不会闲着,甚至波兰人,说不定都想分一杯羹。北美这块蛋糕太大,没人能独吞,最终必然是分食的局面。我们要做的,是提前拿到我们那份的刀叉,墨西哥人也是聪明的。」
「你知道耶稣为什么会被人钉死吗?」杜兰德笑着问。
参谋长摇摇头。
「迁就我一下,随意给个答案。」杜兰德无奈的说。
「因为他破坏了当地的稳定?」
「不,因为他将其他人打成了邪教,如果他说所有人都能上天堂,你看看会不会有人反对他。」
非常有道理。
一天后,在纽约曼哈顿中城一栋不起眼但守卫森严的写字楼顶层。
小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的私人代表,罗伯特·桑顿,正在阅读一份来自欧洲的加密信件。
信件通过复杂的商业渠道辗转送达,内容隐晦,但核心意思清晰:法国某些「有影响力的圈子」,对北美战后的经济前景「极为关注」,并相信像洛克菲勒这样的「古老而睿智的夥伴」,将在「新的格局」中扮演「关键角色」。
罗伯特·桑顿放下信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曼哈顿的楼宇森林,但很多窗户漆黑,这座世界金融中心的光彩,在过去几年的动荡中黯淡了许多。
家族资产在全球市场缩水,传统的投资渠道风险剧增,而北美本土,昔日的王国分崩离析。
「自由同盟」控制下的华尔街,充斥着投机和恐慌,缺乏长远投资的稳定环境。
南方军势力范围对东部老牌财团充满戒心。
嘿——还TMD据说,有人又开始蓄奴了。
而维克托控制的西部和南部,则是一片未知的禁区,传闻中那里正在进行的「再分配」和「国有化」,让任何资本家夜不能寐。
然而,危机也意味着机遇。
如果能够与这片广袤土地的新主人一一无论是维克托,还是其他可能崛起的势力一建立起某种联系,尤其是切入能源和核心产业,那将意味着难以想像的未来利益。
法国人的试探,来得正是时候。
他们需要本土的合作夥伴来降低风险丶理解市场,而洛克菲勒需要一座通往「禁区」的桥梁,以及可能来自欧洲的政治经济支持,以增强自身在未来谈判中的分量。
「回复他们吧。」罗伯特·桑顿对助手说,「表达我们对国际合作的开放态度,特别是对欧洲资本与技术参与北美复兴的欢迎,可以安排一次绝对保密的会面,地点可以在瑞士,或者百慕达。探讨在符合各方长远利益」的框架下,进行前瞻性对话的可能性。」
类似的暗流,在英国丶德国甚至义大利的残余外交与商业网络中涌动。
格里市,墨西哥前线指挥部也并非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基钦纳上将的情报参谋将一份简报放在他桌上:「将军,监测到北约联军各部队之间,及其与后方之间的非军事通讯频率显着增加,内容多经过加密,但模式分析显示,与商业丶金融关键词关联度上升。同时,我们截获到一些通过第三国中转的模糊信号,似乎与一些美国本土的商业实体有关。」
基钦纳看了看简报,并不意外。
「打不下去了,就开始想生意了。欧洲佬一贯如此。」他想了想,「把这些情报整理一份,摘要发给领袖办公室。」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条基本稳定的战线。
「告诉前线各部,保持戒备,但除非对方挑衅,否则不开第一枪,另外,让后勤和民政部门的人过来,我们需要详细评估控制区内的工业产能丶资源分布,尤其是德州和加州的潜在经济价值,谈判的时候,光有枪不够,还得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牌,别人想要什么。」
坎昆,维克托收到了基钦纳发来的情报摘要以及经济部门的初步评估报告。
他靠在椅背上,对卡萨雷说:「看到没?义大利人的血还没凉透,有些人就已经开始惦记着怎么分尸了。」
卡萨雷:「老大,我们要阻止他们吗?这些欧洲资本要是渗透进来————」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
维克托笑了笑,「资本没有祖国,只有利润。他们想来赚钱,我们也想赚钱,法国人和英国人都能在一起过日子,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他点了点报告上关于洛克菲勒家族的部分:「这些美国的老钱,不甘心被边缘化,想借欧洲人的船重新靠岸。」
「您的意思是?」
「告诉我们在欧洲和华尔街的暗线,可以适当接触,听听他们说什么,同时,加快我们自己在控制区内的经济整合。油田丶矿山丶关键工厂,必须牢牢抓在我们自己手里,或者由完全忠于我们的人控制。可以合资,可以合作,但控股权和最终决定权,必须是我们的。特别是涉及战略资源的。」
维克托目光深远:「这场战争,军事上我们顶住了北约,甚至赢了他们一局,但真正的较量,接下来可能在经济和外交战场上,我们要让欧洲人承认我们定的规则,并且————利益要分配得让我们满意。」
「停火不会永远持续。但利用这段间隙,我们必须把德州和加州真正变成我们的力量源泉,而不是负担。让经济部门拿出一个详细的招商引资框架,要明确哪些领域开放,哪些限制,我们需要他们带来什么技术丶管理经验和国际市场渠道。我们要的,不是简单的资本流入,而是通过他们,把我们的经济更深地嵌入全球体系,但同时保持主导。」
「那「自由同盟」和北约那边————」
「打打谈谈,边打边谈。」
维克托说,「军事压力保持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谈判桌上,我们可以谈边界,谈停火协议,甚至可以谈一些经济合作项目,麻痹他们。但核心领土问题,没有商量余地。至于欧洲人和美国财团的私下勾连————只要不损害我们的根本利益,不涉及军事机密,暂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有点混乱,才好摸鱼。」
卡萨雷迅速记录着。
「另外一定。」
维克托补充,「让宣传部门动起来。除了宣传我们的军事胜利,也要开始宣传我们在控制区恢复秩序丶发展经济丶改善民生的成就」。邀请一些中立的国际记者,花钱请也行,过来看看,我们要塑造一个尽管经历战争,但更有活力丶更开放丶充满机遇」的新形象,这对吸引资本丶分化对手阵营有好处。」
卡胖子点点头。
「对了,第一批从前线下来的小伙子们什么时候回来?」维克托问。
「明天上午左右。」
维克托看了下手表,「那让所有在墨西哥城的部长级人物全都去迎接,让阿纳托利·卢那察尔斯基替我们发表讲话。」
「还有抚恤金上面,让民政部门尽快,不要再闹出风波了。」
「明白。」
前线依旧沉寂,偶尔有巡逻队交火,但大规模冲突停止了。
北约各国政府,在国内反战压力和潜在商业利益的拉扯下,态度愈发暖昧。
公开场合仍支持「自由同盟」,但军事支援的力度和调门明显降低,更多强调「政治解决」。
「自由同盟」内部则充满了焦虑和分化。失去了北约全力支持,面对墨西哥稳固的防线,一些州长和政客开始暗中盘算自己的后路。资本家们更是嗅觉灵敏,纷纷寻找与墨控区或欧洲资本接轨的渠道。
一种多方博弈的僵持局面形成了。
美丽软这地方——
终于迎来了一帮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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